纳威试图睁开眼睛,可大脑传来的昏沉感让他竭尽全力也只能看见一条缝隙。眩晕中,他感觉到,三四个,或是更多的人在他的面前,但是他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迷迷糊糊之间,纳威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把他弄醒!西维尔!”
有个人走了过来,拿出魔杖喊道:“清水如泉!”
一股水流从杖尖冒出,冲击着纳威的脸,那种冰凉的感觉令纳威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直到这时,纳威才察觉到,自己被一根连接着天花板的绳子牢牢捆住,他的魔杖插在绳子的缝隙里,迪科给他的那件毛衣不知道丢在了哪里,最关键的是,他是被倒吊在空中的。
但是出乎纳威意外的是,他并不是很惊慌。或者说,他冷静的有些过分了。纳威稍微动弹了一下子身子,察觉绳子绑的很紧无法挣脱后就放弃了,转而观察着面前的人。
在他的面前,有五个人,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神色冰冷的看着自己,他的右手敲击着扶手,像是在刻意营造压力。另有两个人站在他身后,如同保镖一般护卫在他左右。
还有一个人,靠着墙站着,双手抱胸,饶有趣味的看着纳威,脸上带着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的笑容。
最后,就是那位西维尔了,他又瘦又高,就像一根竹竿。施完咒后,他蹲了下来,拍了拍纳威的脸,然后对着身后喊道:“老大,这家伙醒了!”
坐在椅子上的家伙停下了敲着椅子扶手的动作,他特意加重音调的哼了一声,冷笑道:“纳威~隆巴顿~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纳威努力收腹,猛地用力抬起身子,看见了那家伙的脸,他颇为惊讶地喊道:“格兰德?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偷袭我?还把我绑在这里……你想干嘛?”
纳威皱着眉头看着格兰德,他有着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绿色的眼睛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用古怪的腔调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呢~纳威,你还想是谁?”
纳威充满了疑惑,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家伙。格兰德琼斯,一个在格兰芬多鼎鼎大名的——疯子。
他的身世和迪科颇为相像,他同样有一个食死徒父亲,同样有一个早早去世的母亲,但他们的生活境遇可谓是天差地别。
要知道,安东尼可是一位连伏地魔都称赞的强大巫师,并且伏地魔销声匿迹之时他也只是失踪于大众视野,那时的他还没有走到生命的尽头。他伪造了各种不同的身份,为迪科和约克留下了大量的财富;他教会了迪科许多魔法,并且留下众多书籍,为迪科排忧解难;他还是一名炼金大师,他遗留的各种炼金产品足以帮迪科摆平他遇见的绝大部分困难;更关键的是,安东尼去世的时候,迪科已经八岁了,魔法界的孩子都比较早熟,尤其是混迹在灰色地带的孩童,再加上迪科那远超常人的魔力,那时的迪科已经足以独当一面,寻常的成年巫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迪科和约克的生活虽算不上安稳,但也不至于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格兰德,他的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食死徒,在食死徒中都算不入流的了,他家更不是什么豪门氏族,拿不出巨量财富洗刷掉他父亲的罪名,所以他在伏地魔刚一倒台就被审判进了阿兹卡班,因为他是食死徒,所以他被关押在了阿兹卡班的最深处,每几天都要有摄魂怪(一种魔法生物,守护阿兹卡班)来吸走他的快乐。
摄魂怪的恐怖可不是一名普通的食死徒能够抵御的,再加上魔法部对于这些捞不出油水又没什么地位的罪犯可没有好脸色,他们的生活状况只可谓一言难尽,格兰德的父亲不久就一命呜呼了。
而格兰德的母亲,在得知自己的丈夫去世之后忧思成疾没过多久就去找他了,然后格兰德就成为了一名孤儿。
那时的格兰德几岁?四岁。他只是刚刚记事,就接连失去了父亲和母亲。而幸运又或者不幸的是,四岁的格兰德哭声很大,这让周围的邻居上前查看了他家的情况,避免了格兰德饿死在家里。
格兰德很快就被托付给了魔法部,多亏于半个世纪前的一场革命,整个魔法界都迎来了转变,即便是被革命影响最小的英伦魔法界也是如此,不然按照魔法界的传统,成为孤儿的格兰德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在某个黑巫师的药剂中,或者某些变态的地下室中。
但同样的,魔法界转变的太晚了,你不能指望一个半个世纪前还是类似于部落制度的社会体系一下子就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而这些巫师们很明显也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关注这些可怜的孤儿。
于是,智慧的魔法部部长福吉结合魔法部财政状况以及他对于麻瓜世界的充分了解,下达了一道充满魔法部风格的政令——把这些孤儿,送到麻瓜的孤儿院里。
我们至今无法得知,如此智慧的政令为何能从魔法部部长的嘴里说出来,并且真的得到了施行,事实上,这还是这位部长为数不多仅凭自己就达成的事,甚至还成了他的一道政绩。
于是,格兰德就被转交给了麻瓜的孤儿院。
那么,魔法部的工作人员是怎么转交的呢?这个过程同样充满了浓烈的魔法部风格,那个职员简单的对孤儿院的院长施加了一道记忆咒,强行给那位老人增加了她曾将格兰德带回孤儿院的记忆。
理所当然的,那个本就虚弱的老人根本承受不了这道粗暴的魔咒,这使她的大脑变得一团糟,最后不得不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位职员,只对院长施加了记忆咒。
幸而接替院长职位的同样是一位和善的老妇人,她接纳了来历不明的格兰德,将他和其他孩子一样扶养,直到格兰德展现出自己的不同——那位老人是基督教的狂信徒。
格兰德的人生就是如此一波三折,每当他稍微有些起色,就会立刻被打到谷底。或许是长时间的扶养使得老人对他有了感情,她只是把格兰德赶出了孤儿院,并且要求他不准再回去。
于是格兰德只好露宿在伦敦的街头,那时的他尽管对魔法界有一些印象,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忘记如何回到魔法界,便连他的母亲他都只有几个不清晰的画面残留在记忆深处。
而那时的伦敦,比起一百年前狄更斯笔下的雾都好不上多少,庞大的人流量中隐藏着诸多恶行,犯罪率始终居高不下,黑帮混杂,盗窃横行,每天都会有一些人失踪,这几乎已经成了常态。
但凭借着自己独特的能力,格兰德还是在伦敦活了下来,并且活的还挺滋润,他加入了一个黑帮,有了自己的班底,开始做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生意。
和他一起为黑帮工作的,都是一些孩子,因为他们更容易出现在一些场合,而不会引起怀疑。因为格兰德的能力,他们的头很看重他,这让他的待遇比其他孩子都好。
直到格兰德十一岁的那一年,一只猫头鹰带着一封信来到了他们的住宅,打破了他的‘平静’生活。
格兰德来到了霍格沃茨,他不得不来到霍格沃茨,因为前去接他的那位巫师名叫阿不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是个好人,即便有很多人视他为白魔王,认为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善良只是伪装(某韦斯莱默默点赞),但他确实是个好人。
而且,邓布利多还是少数既不歧视麻瓜,又不恐惧麻瓜的巫师,或者说,他并不认为自己和麻瓜有什么不同。
这在巫师的观念里可谓离经叛道,毕竟即便是亲善麻瓜的韦斯莱一族,也下意识认为自己比麻瓜更高级,他们对麻瓜的友善是站在更高级的位置上,如同友善猿猴的人类一样。
巫师总是高傲的,他们不屑于了解麻瓜,认为麻瓜是低等生物,这种观念数千年以来已经根深蒂固的种植在他们脑海深处,但邓布利多是个另类,即便他站在了巫师界的最顶峰,依然愿意用平等的态度去看待麻瓜,这是独属于邓布利多的人格魅力。
所以邓布利多的善良不只对于巫师,当他看见这个黑帮操控孩子们违法犯罪之后,他罕见的愤怒了。
愤怒的邓布利多有多可怕?在这之前,或许只有伏地魔知道,这可能也是伏地魔恐惧这位老人的原因之一,因为他领教过邓布利多的怒火。
但格兰德也见到了,他的那些‘大哥’们疯狂的向邓布利多宣泄子弹,但全被一道看不见的护罩挡住。
邓布利多只是挥了挥魔杖,房间中的桌椅板凳便变成狮子向他们发起攻击,他们站立的地面也变得光滑如镜,令他们止不住的打转。
这场战斗开始的很仓促,结束的也很突然。好像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所有的帮派分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邓布利多很快处理好了首尾,他不是魔法部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所能比拟的,他考虑到了方方面面,不着痕迹的抹去了自己的存在,用魔法将房间复原,然后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又伪造了一场事故引来了警察的注意,将这些罪犯全都送进了警察局。
不用管邓布利多为什么如此熟练,或许这位老人也有着深夜出去打击犯罪的习惯吧。解决好一切后,邓布利多就带着格兰德来到了霍格沃茨,而这也成为了格兰德新的开始。
他很快的适应了霍格沃茨的生活,然后完美的把自己的帮派习性全引了进来,成为四个学院都出名的——格兰芬多之耻。
他的著名事迹包括且不限于:建立自己的帮派,收小弟,做老大;敲诈有钱的斯莱特林,公然进行校园暴力;倒卖魔杖、坩埚、甚至一些违禁物品(比如迷情剂,一种会令人疯狂爱上制作者的魔药)。
直到他因为在霍格沃茨倒卖枪支,被忍无可忍的邓布利多抓住警告一番后,他才有所收敛,但这也无疑证明了他的实力,要知道,韦斯莱双胞胎是和他同一届入学的,可他们两个人合起来被邓布利多约谈的次数还没有他一个人多(虽然邓布利多每次和他们谈话都是他们两个一起)。
纳威努力收腹,看着这个臭名昭著的家伙,思索道:“你的目的不是我…你是为了迪科?”
格兰德靠在椅子上,嘴角上扬,轻轻道:“你猜啊,纳威,你可以尽情的猜,反正我也不会告诉你。”
就这样,纳威被倒吊在半空中,和格兰德僵持许久,纳威始终不愿意求饶,而格兰德也就始终不放他下来。
纳威努力的平静自己的心情,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他感觉或许是被倒吊久了,血往下涌,他的头昏昏沉沉的,让清醒没多久的他又想要晕过去了。
但纳威没有惊慌失措,他虚弱的喊道:“格兰德,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你不敢杀我,除非你想进阿兹卡班,不是吗?”
格兰德看纳威似乎真的快不行了,他皱着眉想了想,在他记忆中,他跟随的那些大佬往往要吊着个人吊上一整天,还要伴随毒打,即便这样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死去。毕竟人的生命,往往是极易失去,又极其坚强的。
但考虑到纳威这个家伙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他的身体好像一直不好,再加上他觉得纳威那句话有服软的意思,于是他给西维尔使了一个眼色。
西维尔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嘟囔了两声,还是朝纳威走过去,他伸出魔杖对着绳子一划,绳子连着天花板的那一段瞬间断开,纳威掉在了地上。因为是倒吊,所以纳威是头先着的地,幸好不是很高,也就二十公分的样子,但他感觉有鲜血从头皮流下。
格兰德骂了一声:“蠢货!你就不能把他翻过来再弄断绳子吗!还不快把他扶起来!”
西维尔赶忙把纳威扶正,他依旧瘫倒在地上,被绳子捆着,只是靠着墙壁直起了上半身。
格兰德看见纳威脸上的血,不禁皱起眉头,他虽然答应了某人针对纳威,但可不准备真的给他留下点什么伤疤,隆巴顿家族的体量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碰的起的。
而且邓布利多已经警告过他几次了,格兰德并不想真的被霍格沃茨开除,于是他站了起来,走到纳威面前,蹲下去查看他的伤口。
纳威看起来已经晕了过去,格兰德看了看,松了口气,对着西维尔嗤笑道:“不用担心,只是划破一个口子,这个胆小鬼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原本看上去处于昏迷状态的纳威突然给了他一个头槌,格兰德猝不及防之下被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感觉到鲜血从鼻腔里涌出,鼻子上还沾着纳威的血。
脸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分外恐怖的纳威看着格兰德狼狈的模样,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道:“哈,格兰德,你不愧是格兰芬多之耻啊,现在你要哭着鼻子找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