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只是一个仿生人,又被轩辕风下了死命令,如果他真的带李月湖离开这个房间,怕是真会被拆个七零八碎。
然而,一见到李月湖的眼泪,他的心却不由得很痛。
可他是仿生人,是没有心的,又怎么会痛呢?
大川摸了摸左胸膛,被那陌生的感觉惊到了,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有永恒的生命,却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如果能拥有片刻的情感,哪怕死了也是值得的。
大川微微一笑,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小主人,你别哭了,我带你过去吧。”
李月湖万分惊喜,眼中闪烁着亮光,“大川,你真好!”
因为她笑了,大川便也跟着笑了,仿佛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还好,轩辕风不在,两人很顺利便离开了实验室。
不久前,陆一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从一条暗道被送走了,辗转落到了这艘飞船的船长手中。
暗道漆黑,无人。
不过,这条暗道太矮了,得一路弯腰往前走。
李月湖有些难受,却一声不吭,只是拉着大川的衣摆,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不愿给他带来麻烦。
但周围太黑了,仿佛藏着什么怪物,让人心头发慌。
“大川,我有点害怕,你跟我说说话吧。”
大川微微回头,趁周围没有摄像头,大着胆子拉住了她的小手,心中缺陷的那一块好似瞬间就被填满了。
“小主人,你别怕,很快就到了。”
其实,大川也是心里没底的,既怕弄丢了李月湖,又怕她想起了过往。
一时间,他隐隐后悔了,还是该以她的安全为重的。
大川欲言又止,在见到她依赖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罢了,就算一再被催眠,她还是记得陆一,而陆一成了战奴,也依然记着她,这或许就是人类口中的“羁绊”吧。
如果不见一面,陆一就要被送走了。
到那时,他们就真的再也不能相见了,日后想起来时,得多遗憾啊。
大川不愿她留有遗憾,大不了就用生命去护着她吧。
在做出决定后,大川一下子就想开了,心头暖暖的,就像一个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仿生人,终于有了自己的情感。
“哒哒……”
忽然,暗道的前方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大川突然停下,将李月湖护在了身后。
这时,那人也停下了。
几秒钟后,两人同时动手了,在漆黑的暗道中打得你死我活。
这里太狭窄了,且处处都是精密的仪器,所以两人都不敢开枪,只能肉搏。
黑暗中,打斗声异常激烈,两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没有一招留手。
李月湖惊慌失措,生怕大川被打死了。
“大川,我们快走吧!”
她突然喊了一声,娇媚的嗓音在暗道中回荡,好听得如梦似幻。
两人一顿,空气中多了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下一秒,两人又继续打起来了。
大川是仿生人,打不过对面的alpha,被一脚踹飞了几米远。
“砰”的一声,大川重重砸在了地上,肋骨都断了几根。
他没有痛觉,但身体的机能还是会受损的,原本就打不过,这下子就更不是对手了。
于是,大川被单方面的殴打,几次都差点被拧断了脖子。
在又一次被踹飞了,他久久站不起来了。
这时,李月湖终于凭借微弱的光芒,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大川,立刻朝他飞奔而去。
“大川,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他说着没事,但看上去很有事,一只胳膊都断了,又被他硬生生接上了。
李月湖胆颤心惊,嗓音都哽咽了,“大川,不要再打了,我们快走吧。”
如果再打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我不找陆一了,我们先走吧,好不好?”
她的眼泪滴滴落在大川的手臂上,让人心都碎了。
“好,我们走。”
大川不愿见她伤心落泪,便想带她赶紧离开。
然而,他们想走,对方却不想让他们走。
“呵,还想走?”
那人猛地逼近,一把捏住了李月湖的手臂,刚要将她甩飞时,却听到了一声痛呼。
“啊!好疼呀!”
那人一顿,借着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
“月湖!”
“你……你认识我?”
“我是小天啊,你好好看看!”
李月湖微微蹙眉,见到了一个英俊不凡的男人,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我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小天一顿,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诧异。
“你捏疼我了,你快放开……”
小天下意识想松开手,却又猛地捏紧了,“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能放手!”
在把她弄丢后,小天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恐慌之中,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李月湖可能被人带走了,可能会哭泣,他的心就好像被针扎,每分每秒都痛得无法呼吸。
然而,他设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她会忘了自己。
那样陌生的眼神,就跟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眉心,让他比死了还难受。
“月湖,我是小天,是我带你上飞船的,你怎么能忘了我?”
“我真的不记得了……”
李月湖说的很小声,一看到他那受伤的眼神,心里就难受极了。
但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这时,小天也看出了不妥,沉声问:“月湖,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放开她!”
大川站起来,一把按住小天的手,想带李月湖离开。
然而,小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心爱之人,恨不得生生世世都与她黏在一起,又怎么会放手呢。
“呵呵,不过是手下败将罢了,你敢叫我放手?你想死吗?”
“你吓到她了,马上放手!”大川面不改色,就算真的死了,也不会让他带走李月湖的。
争执间,前方又响起了一人的脚步声,而且那人还越走越快,不出十秒就会来到了。
“是谁?”
三人同时看去,生出了一丝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