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经(1 / 1)

陷落美好 尔玉虎 3828 字 7天前

原遇安再次见到徐寄遥是在话剧社的聚餐上。

那天,徐寄遥迟到了半个小时,但他一出现,立刻引起了一波小高潮。

他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短袖微微折进裤子里,牛仔裤的颜色很浅,像是洗掉了色。一切都很简单,但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得好看,有种毫不费力的帅气。

“嗳,你看他的手。”伍月用胳膊肘捣原遇安,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有那手背上的青筋,妥妥手控党的福利啊!”

原遇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徐寄遥用手扶了下眼镜。随着手的动作,上面的青筋清晰可见。下一秒,伍月又在耳边小声尖叫。

“妈呀!这个动作也太性感了吧,简直就是小说里面的禁欲系男主嘛!”

原遇安没什么反应,伍月仍在那小声问道,“是不是很帅?”

原遇安看着那个身影,恍惚间,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徐寄遥突然看了过来,透过人群,准确无误地定在了原遇安身上。

伍月拍拍原遇安,“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们呢。”

“嗯?”

原遇安回神,猝不及防地视线对上,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有种偷看被人抓到的感觉。

然后,只见徐寄遥对她点了下头,移开了视线。

“我靠!什么情况?你们认识啊?”

原遇安摇头,“不算认识,他就是开学那天在宿舍楼下找我的那个男生。”

“就是……我说很帅的那个?”

“嗯嗯。”

伍月顿时一脸八卦,“快给我讲讲。”

原遇安怕她误会,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

俩人在这边说悄悄话,那头,杜磊已经开始一个个介绍了起来。

轮到原遇安的时候,她刚把一块小米糕塞进嘴里。

“遇安。”

“啊?”她没想到这么快,一口小米糕不知是嚼还是不嚼,嘴巴也被撑得鼓鼓的。

那个样子倒是比先前两次见面都要生动些,有些像徐寄遥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三下五除二,原遇安快速地嚼,但咽得太快,不小心噎了一下,她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下一秒,眼前出现了一个水杯。

“别急,喝口水。”

原遇安立刻接过,喝了两口后感觉好了些。

“谢谢。”

“不客气。”

接着,徐寄遥又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走了水杯,这次,原遇安又清晰地看到了他手上的青筋。

这双手确实很好看。

杜磊在一旁说笑,“我知道阿遥长得帅,但是你们也不能太激动哈。”

话音落下,大家笑了起来,原遇安暗自红了脸。

“我是不是不用介绍了?”杜磊笑着问道。

徐寄遥没理他,只是看着原遇安,“我叫徐寄遥。”

其实,面试那天晚上,原遇安就从伍月那知道了他的名字。不过,眼下听他这么说,她也回答道,“师兄好,我叫原遇安。”

噗!

有人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我不是师兄。”

“他大一的。”杜磊在一旁补充道,“导演系的。”

包厢里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惊讶,有人大笑,唯独原遇安,在听到“导演系”三个字后愣了下。

惊讶多过于尴尬,她条件反射般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没有想到,他跟秦时竟是一个专业。

她的眼神太过投入,直到伍月在旁边扯了扯她,这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

徐寄遥看着她,“没事。”

那天之后,戏剧社的人都戏称原遇安是个花痴。后来他们发现,原遇安的花痴是徐寄遥限定。

从那以后,原遇安总是能在各种地方遇见徐寄遥,教学楼、食堂、操场,当然还有戏剧社。每次他一出现,原遇安总是控制不住地看他,她忍不住把他当成秦时,想象着秦时上大学时的样子。

而徐寄遥则在一次又一次的感觉到那样的注视后,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

大一放暑假前,戏剧社再次聚餐。

聚餐安排在学校旁边的烤肉店,但原遇安从图书馆出来却发现下了大雨,她恰巧忘记了带伞。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从小到大,每次她忘记带伞,秦时总会默默把伞分给她。被偏爱时总是肆无忌惮,以至于她一直还是没有习惯。

图书馆楼下,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只留下原遇安一个,望着大雨犹豫着是冲还是再等会儿。

几分钟后,雨势丝毫未小,她正准备往雨中跑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原遇安!”

雨中,徐寄遥撑着伞走来。

“走吧,我带你一起。”

伞举到原遇安头上,动作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很多次。

原遇安站在伞下,突然有一种久违而又陌生的感觉。

——

他们到达烤肉店时还不到六点,但外面已跟晚上没有区别。

原遇安站在门口,等着徐寄遥收伞。

下一秒,突然一个人冲了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徐寄遥已经把她拉到了一边。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杜磊也跑了出来。

“追小偷!”

他话音刚落,徐寄遥一把把伞塞给原遇安,跟着杜磊冲进了大雨里。

后来,杜磊打来电话说他们在医院,但接电话的同学理解错了,挂了电话就跟其他人说“有人受伤了,很严重,都进医院了。”

原遇安听到“受伤”两个字时脑袋嗡地一下。

那时,距离秦时出事才将近一年,她无法控制自己不胡思乱想。

“他们在哪个医院?”原遇安听到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

“宁大附院。”

当时,伍月就在她身旁,最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安安,你怎么脸色这么白?”

原遇安只是摇了摇头,“伍月,你能陪我去趟医院吗?”

后来再想起那个时刻的原遇安,伍月脑子里都只有“脆弱”两个字,仿佛她不答应她,她随时都会倒下去。

于是,俩人打车去了医院。

说来也巧,她们刚到,在医院大门口就和出来的徐寄遥和杜磊迎面撞上。

下了将近一天的大雨终于停了,天空也变得亮了些。

原遇安大步上前,冲到徐寄遥面前,不由分说地拽着他浑身上下检查起来。

她的动作很急,其他三人皆被吓到。

徐寄遥率先反应过来,反过来按住她的肩膀。“我没受伤。”

原遇安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但她的手指仍紧紧攥着徐寄遥的衣服。

“我没受伤,别担心。”徐寄遥再次温声说道。

原遇安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藏着不安,“真的吗?”

“真的。”徐寄遥又一次确认。

原遇安攥着徐寄遥衣服的手慢慢松开,整个人如释重负,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而这时,一旁的杜磊终于看不下去了。

“那个,真正的伤患在这呢。”

原遇安这才注意到受伤的原来是杜磊。

——

那天回宿舍的路上,杜磊问了徐寄遥一个问题:遇安是不是喜欢你?

徐寄遥当时没说话,但晚上却罕见地失眠了。

往常片段式的记忆一连串地涌了出来,有那么一刻,他突然觉得杜磊说的是对的。

后来,他凭借着这自以为是的喜欢去告白,但原遇安却拒绝了他。

她说她有喜欢的人,她说那个人不是他。

再后来,徐寄遥出国,他们断了联系。

——

“汪汪汪。”

外面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原遇安的回忆突然被打断。

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她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将浔水巷尽收眼底。

她想,找徐寄遥来当导演的事情应该没可能了。

——

宁芜的一家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一群人在忘情地扭来扭去。昏暗的灯光下,徐寄遥坐在吧台,仰头喝了一口酒。

他身边坐着的是他的好友易宇。

“嗳,你一大早把我叫出来就是看你喝酒啊,有事说事行吗?”

徐寄遥还是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易宇感觉有些不对劲,“你不是去追人去了嘛,没追上啊?”

徐寄遥拿酒杯的动作一顿。

“我靠!”易宇一脸惊讶,“不会真的又被拒绝了吧?”

徐寄遥眉头一皱,“不会说话别说。”

“没被拒绝?那你现在一副失恋的样子干嘛?不对,也不能叫失恋,你压根都没恋过。”

易宇向来知道怎么往他心口扎。

“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姜卉的?”徐寄遥问道。

“死缠烂打,威逼利诱。”

徐寄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姜卉没报警?”

易宇摊摊手,一副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其实追人就一个秘诀,那就是脸皮要厚,人家一拒绝你就破防了,那还追个屁呀!”

“那对方要是有喜欢的人呢?”

“把他挤走啊!别说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有男朋友了也不怕,没结婚前那都是屁!”

易宇说得理所当然,徐寄遥突然有些庆幸姜卉在被他追时是单身。不然,他说不定得去局子里看他。

“怎么,你喜欢的姑娘有喜欢的人?”易宇又问道。

“嗯。”

“人家说不定也只是找个理由拒绝你。”

“上次也是这个理由。”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现在还破防个屁啊!”

徐寄遥突然没了动作,内心的那点别扭与矫情就这样被易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是呀,他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吗?

酒保又给他空了的酒杯倒上了酒,徐寄遥开始反思。

他不得不承认,还是他太着急了。因为原遇安的一点反应就自以为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但当事实背离自己的设想时,他却又忍不住恼羞成怒。

易宇看着他的反应,又下了一剂猛药。

“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我说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要是不想继续追了,那放弃了这一个还有一大片的森林,你只要说一句,我立马给你介绍,都不用你追,只要你点头,大把的人报名。”

这活脱脱的渣男语录,易宇说得理所应当。要是姜卉在场,恐怕都要对他审视一番。

酒吧里又换了一首歌,徐寄遥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以前咋没发现你有当渣男的潜质呢?”

易宇正在回消息,头也没抬,“少给我戴帽子,我可纯情着呢。”

说完,他举了举手机,“我家宝贝找我,我先走了啊。”

徐寄遥一抖,踢他一脚,“恶心不恶心。”

“唉,某些单身狗无法体会我们这种正在恋爱的人的快乐呀!”

“快走吧你。”

易宇站起身,手指还在手机上不停地打字。

临走之前,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是你,就去会一会那姑娘喜欢的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