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撒了进来,昨晚肆虐的风雨已不见踪影。
原遇安醒来的时候,床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坐起来盯着那个地方发了好久的呆,她知道,昨晚陪在她身边的人是徐寄遥。
原遇安有些头疼。
明明是不想有太多牵扯的,可现在怎么牵扯越来越多了呢?
她想到自己昨晚拉着他的手不放,顿时,连床都不想下了。
可改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原遇安来到楼下时,徐寄遥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到她下来,他并没有什么异样。
“醒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做了些。”
他的那个样子,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原遇安走到桌前,看到上面摆着豆浆、三明治还有一碗清汤面。
“这都是你做的?”
徐寄遥点头。
“你尝尝。”
原遇安端起桌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怎么样?”
“很香!我很久没喝过自己榨的豆浆了。”
徐寄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喜欢喝下次还给你榨。”
他说得极其自然,但原遇安却心里一紧。
“那个,昨晚的事情谢谢你,我从小就怕打雷,经常是逮着谁就拉着人家不让走。”
她虽没明说,但徐寄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放心,我没有误会,昨晚就是巧合,你收留了我,我也帮了你,正好一笔勾销。”
原遇安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放下心来。
她终于可以安心地吃早餐了。
然而,就在原遇安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后,徐寄遥的话再次响起。
“不过,给你做早餐只是因为想让你吃我做的饭而已,毕竟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一个人的胃,你说是不是?”
原遇安嘴里的三明治还未吃完,她点头也不是,遥头也不是,唯一能想到的反应就是:站起声,扭头往卫生间走去。
“那个……我想起来我忘记刷牙了。”
徐寄遥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原遇安呀,就是一个纸老虎,一旦听到她不愿意听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拒绝他,这个发现让他很开心。
——
大概是这顿早饭太过意外与美味,原遇安完全忘记了另一件事。以至于,当伍月带着儿子悄悄进来时,里面的两人皆毫无察觉。
“小安安!”
“安安阿姨!”
突然,院内安静的氛围被这一大一小的声音给打破。
原遇安这才记起来伍月今天要来,她连忙跑了出去。
“安安阿姨,我好想你呀!”
一见到原遇安,伍月的儿子严慕伍就立刻冲了过来,原遇安连忙蹲下接住他,可还是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把他抱了起来。
“严呼呼,你是不是长胖了呀?”
小家伙一听她又叫小名,嘴巴一下子嘟了起来,“安安阿姨,我长大了,你不能再叫我小名了。”
原遇安被逗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的,严慕伍小朋友。”
这下,严慕伍满意了,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原遇安的身后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严慕伍,多大了还让人抱。”
被叫的人猛地抬头,当看到徐寄遥时,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寄遥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立刻挣扎着从原遇安的身上下来,跑到了徐寄遥身边。
身上的重量消失,原遇安轻轻甩了两下手臂,伍月也来到了她的身边。
徐寄遥正和严慕伍玩得开心,伍月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眼神对视了下,无声打了个招呼。
伍月侧头看了眼大厅,脸上的表情顿时格外精彩,一脸八卦地看着原遇安。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过日子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原遇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她紧接着马上说道:“早知道我就住酒店了,这不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吗?原遇安,你太不够意思了,都……”
“伍月!”眼看她越说越离谱,原遇安连忙出声制止,“你赶紧歇歇吧!”
伍月还一脸认真,“我还好,不是很累。”
那瞬间,原遇安简直想上前捂住她的嘴。
“行李还没放呢,我先带你去放行李。”说完,原遇安一把把她拉走。
伍月一边跟在她后面走,一边说道。
“不是,你拉我干什么?”
原遇安有些无语,“我再不拉你,你马上就该说到结婚生小孩了。”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伍月还一脸无辜。
“不对!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们同居?”
“你哪只眼睛见到我们同居了?”
“那楼下那个是什么情况?”
“那是他昨晚在这睡然后顺便做的早餐。”
“你还说不是同居。”
“不是!就只是简单地睡一觉而已。”
伍月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不是,咱现在已经思想这么开放了吗?”
“什么呀,是他在这借宿,他睡他的,我睡我的的那种借宿!”
“啊!”伍月一脸失望,“白激动一场。”
原遇安直接伸手,做势要去打她。
——
等俩人再出去时,徐寄遥正带着严慕伍在玩。一大一小格外地和谐,原遇安和伍月站到了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看到折腾了自己一路的亲儿子现在乖得跟小绵羊似的,伍月不禁有些感慨。
“想不到徐寄遥看起来冷冷的,对待小孩子还蛮有一套的,严慕伍每次见到他,就跟个跟屁虫一样,他说的话简直比亲爸说得都管用。”
原遇安瞥她一眼,“你家儿子是个颜控,长得越帅他越喜欢,随他妈。”
“嗳——,不对,这种冷冰冰的帅我可不喜欢啊,我还是喜欢我们家严峻那种,体贴温柔……”
“停!我早饭吃得够饱了。”
俩人谈笑间,徐寄遥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大些,原遇安和伍月不约而同看了过去。
“那你们酒店没有其他可以住的空房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感觉徐寄遥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好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
午饭,原遇安下厨,做了严慕伍小朋友最喜欢吃的葱烧大排。两块大排下肚,他的肚子鼓了起来,离开餐桌,走到电视机前,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视。
严慕伍本来是想看动画片,但不知怎得按到了卫视频道。这会儿正是午间新闻时间,主持人的声音通透有力,穿过屏幕传进了耳朵里。
“今日,我市一酒店突发火灾,经调查,无人员伤亡,但酒店仍受到很大影响,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看看现场情况。”
画面一转,演播厅变成了酒店,火势虽已经被控制住,但滚滚浓烟不停扩散,酒店外站满了人,消防员还在做着最后的收尾动作。
严慕伍有一个梦想:长大后要做名消防员。此刻,他盯着屏幕里的橙色背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伍月瞟见儿子在看新闻,不由得有些好奇,她看过去,无意间,却瞟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嗳!我好像看见徐寄遥了。”
虽只是匆匆一过,但那人在人群中太出众,她想不发现都难。
原遇安以为她在故意逗人,并没有理她。
“真的,你看嘛,那记者后面的不就是他嘛!”
伍月推着让原遇安看,她抬头,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伍月口中的人。
嘈杂混乱的人群,到处都是烟雾,有人害怕地哭了起来,有人不停地骂骂咧咧,有人烦躁的来回踱步。而徐寄遥则是一股清流,他笔直地站在人群一角,左手插兜,右手拿着手机,一脸镇静,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头暴露了内在的情绪。
伍月悄悄看了原遇安一眼,不经意地感叹道,“唉,这些人也是挺倒霉的,这酒店现在肯定是住不了了。而这几天又是周末,酒店肯定也难定。”
原遇安有些意外,“来平浔玩的人应该不多吧?”
“不多吗?我出高铁站打车都排了好久呢。”伍月故意说道,“你说,他不会没地方住了吧?”
原遇安没回答,倒是严慕伍率先截胡,“妈妈,谁没地方住呀?”
“你亲爱的寄遥叔叔。”
严慕伍小小的脸蛋上顿时浮现担忧,“那怎么办呀?”
此刻,屏幕上的画面也不再有吸引力,他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了伍月身边。
“妈妈,老师说要助人为乐,我们把住的地方分给寄遥叔叔点吧?好不好?”
伍月悄悄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这个你得问房子的主人了。”
严慕伍虽小,但是瞬间理解了自己亲妈的意思,跑到了原遇安面前,小脸扬起,“安安阿姨,可以吗?”
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原遇安,她终究没忍心拒绝,不过,邀请人家来自己家里住,总感觉怪怪的。
伍月像是看透她内心所想,及时补充道:“反正你也不是一个人,我和严慕伍都在呢,等过了这几天,他找到住的地方肯定就搬走啦。”
原遇安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但理智仍站了上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人家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需不需要打个电话问问不就行了。”
说完,伍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才意识到她还没有徐寄遥联系方式,只好对一旁的原遇安说道:“你打吧,我没他微信。”
原遇安手机拿在手上,她还在犹豫。
“安安阿姨,助人为乐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
“你看,严慕伍都知道,快打吧。”
就这样,在俩人的轮番攻势下,原遇安被成功说服。
——
酒店大堂,徐寄遥站着,旁边立着他的黑色行李箱,右手轻轻搭在拉杆上。那只手白皙中透着一些红,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但手的主人不停在行李箱上敲的食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烦躁。
火灾波及的范围不小,需要退房的人很多,平浔本来酒店就少,再加上他这个人对住的地方要求很高,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
他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了易宇帮忙。易宇老家在这边,正好有一套空着的房子。他小时候跟着来过一次,不过具体在哪已经忘记了。
而原遇安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当看到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微信图像时,徐寄遥愣了几秒,随即走到了旁边稍微安静点地方。
“喂。”
“我是原遇安。”
明明只有几个字,但徐寄遥心底的那些烦躁一扫而过,他的手按在行李箱上,仿佛周围的声音也没那么烦人了,“我知道,怎么了吗?”
“你找到新的酒店了吗?”
徐寄遥猜想她应该是看到了新闻,“正在找”三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临到嘴边,他又换了一个答案,“没有。”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周围人群依旧嘈杂不断,酒店大厅的休息处堆满了人,不少人席地而坐,突然,徐寄遥脑海里面闪过一个画面,起了逗她的心思。
“我打算在酒店大堂打个地铺。”
电话那头是公放,原遇安和伍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我信你个鬼。
不过,有人却把他的话当了真。
“寄遥叔叔,妈妈说睡在地上是会感冒的。”严慕伍一脸认真地对着电话说完,又看向原遇安,“安安阿姨,你看寄遥叔叔这么可怜,你就收留他吧。”
原遇安伸手揉了揉严慕伍的小脸蛋,她不禁想,徐寄遥是给严慕伍下蛊了吗?
几秒钟后,她对着手机说道:“那个,我家空房子挺多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住两天,等找到新酒店再搬走,正好严慕伍也在,你可以带他玩一玩。”
电话那头,徐寄遥一愣,他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