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1 / 1)

热恋偏差 侬影 4730 字 7天前

李书妤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也分不清许从霖是生气还是惊讶。

她表面看着镇定,手却无意识的抓住了裙摆,呼吸乱了几分。

她想起曾经,只有两人的时候,她和许况像恋人一样亲吻、拥抱。

可一旦到了人前,又得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克制乖巧的和他保持距离。

这让她觉得痛苦,短暂的亲密就像是魔法效力下出现的糖,有时效限制,时间一到就会消失。

李书妤没有看餐桌前脸色各异的其他人,只看着许从霖,“我······”

坐在身侧的许况先她一步开口,声音微沉、平静,“我和书妤结婚了。”

在众人惊讶的神情中,他说:“前段时间结的,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您。”

话音刚落,最先坐不住的人是许文怡,伸手指向许况,“你在胡闹什么?你们怎么能结婚呢?”

始终坐着的许况抬眸,深色西装在他身上显出几分清贵,面对许文怡冠冕堂皇的指责,神情依旧很淡,只有四个字:“有何不可。”

“这要传出去就是丑闻!那些媒体会怎么报道?说远洲集团的总裁和自己的······”

“姑姑。”许况开口,打断了她越来越不堪的话,“除了在场的各位,谁还知道书妤和许家的关系?”

许文怡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知情人都知道,当初也是她和许文程反对,才导致张挽俪临死都没能有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许况用简短的话,就将这个人人讳莫如深的话题再度引燃。

许文程开口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知会家里一声,已经结婚了,才来告诉我们。你觉得你们做的对吗?”

李书妤回呛,“小舅,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啊。”

许文程到底比许文怡稳重一些,没和小辈争执,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看他们争吵的许从霖。

老先生很平静,甚至有些过分平静了,除却刚开始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他好像对两人结婚的事并不吃惊。

许文程说:“爸,你看这······”

许从霖目光凌厉的扫他一眼,“结都结了,还能让他们离了不成?”

江昱婉坐在丈夫旁边,自始至终都很淡定,慢慢悠悠开口:“书妤和许况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结婚也没那么违反伦常吧?”

许文程扭头看妻子一眼,没想到她在这时候和自己唱反调,“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昱婉没闭嘴,“我看这两孩子挺合适的,脾性也相投,一动一静正好互补。从小就认识,也熟悉对方的为人。”她对许从霖说:“爸,您不是一直担心书妤没人照顾吗?许况性格沉稳、又有能力,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话一出,李书妤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妈。

根据她的了解,江昱婉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平时这种家宴更是存在感很低,和谁都说不上几句话,像是把谁都看不在眼里。

平时不开口就罢了,这一开口角度清奇、话语惊人。

居然真情实意为她和许况说话。

许嘉沁也被母亲震惊了,眼底都是不可置信,“妈,你说什么呢?”

江昱婉说:“我说,书妤和许况挺合适的。”

话落,餐厅里一片沉默。

许从霖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遣散了其他人,让李书妤和许况跟他去书房。

剩下许文怡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许文程一家沿着青石铺就的汀步,路过向下台阶,往地下停车场走。

没人注意时,许文程脸色阴沉的看着妻子,伸手拽过她细瘦的手腕,满脸阴霾,“你刚才发什么疯,脑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待着。”

许嘉沁牵着弟弟走在后面,见父母起了冲突,慌忙跑上前,拉开了暴怒的父亲。

江昱婉冷笑一声,“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嫁给一个知根知底就是很靠谱啊。总比嫁给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后半辈子在恶心中度过的强吧?”

她意有所指,许文程装作没有听到,留下一句:“你适可而止!”转身离开。

汽车启动时的鸣笛声都像是在发泄。

丈夫走了,江昱婉神情中的讥诮也淡了,又恢复了往常病美人的模样。

“妈,不怪爸爸生气,你刚才不该帮着书妤和大哥说话的,他们表面还是那样的关系······”

许嘉沁还没说完,见母亲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剩下的话又卡住了。

“你和许况不也是吗,怎么没见你顾着这层关系,将心思收一收?”

心事被点破,一向内敛惯了的许嘉沁瞬间呆住,半晌近乎发泄说:“我又没李书妤那么不要脸,跑去勾引大哥。”

“她就算再不要脸,你大哥也得愿意上套才行。”

许嘉沁被母亲的几句话弄的哑口无言。

江昱婉拍拍她的肩膀,语调冷淡:“别想着不该想的人,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了,你就将心思收收好。就算没有结婚,许况那样的人·······你也离得远远的,不要招惹、不要碰,你蠢,玩不过他。”

“妈,你偏心也有个限度。我才是你亲生的,她李书妤不是。”

江昱婉没理会女儿的胡闹,上车前说:“就是因为你是我亲生的,我才和你废这么多话。”

她交代司机:“去景水别墅。”

许嘉沁问:“你又不回家吗?”

江昱婉说:“最近要斋戒,得礼佛。”

许嘉沁牵着弟弟见父母各奔东西,有些无语,不禁想,父母有什么用,她过得还不如双亲早亡的李书妤,至少李书妤还有祖父疼爱。

······现在又嫁给了许况。

他们居然结婚了。

后知后觉,许嘉沁还是震惊又难过。

*

和许从霖谈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其他人都走了。

许况从楼梯上走下来,抬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衬衫衣扣,无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许从霖并不好对付,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他应该早就知道了这段婚姻的存在,所以看到那些照片时并不吃惊。

照片是一个例外,南州小岛果酒品鉴会有不少人,也邀请了为展览会造势宣传的媒体。

好巧不巧,摄影师抓拍到了他和李书妤,并且把照片当做配图,放在了当地的文旅宣传账号上。

至于许文怡是怎么看到的这些照片,是意外还是刻意找到,这不得而知。

结婚的事突然的曝光了,虽然打破了许况原本的计划,可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如他所想,爱好面子的许家,在事情已经发生之后,不得不默认这段婚姻。

令许况意外的是,睿智过人的许从霖或许已经知道他暗自搜集股份的打算,所以才更改李书妤的股份。可是“不可转让给伴侣”的特殊规定,其实并不能够阻止他获得股权,就像律师说的,他完全可以和李书妤生一个孩子,从孩子那里间接获得。

律师能想到、他能想到,许从霖没理由想不到。所以老先生明明阻止了,又为何留下这么大一个漏洞?

如果是故意,那目的又是什么?

“大少爷。”佣人见许况下楼,询问:“今晚要不要留下吃饭?”

许况环视客厅,发现李书妤不在。

“书妤呢?”

佣人说:“她说出去走走。”

“晚饭不吃了。”许况拿车钥匙,到门口又被佣人叫住,递过来一个袋子:“老先生说给小姐的新婚礼物,她刚才出去的时候忘记带了。”

许况接过袋子,出了门给李书妤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李书妤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许况去了停车场,没发现人。

目光在前方搜寻,被身后撞过来的力道抱住。

他低头,看到环住自己腰腹的白皙手腕,没来由笑笑,声音低沉,“做什么?”

身后的人说:“没吓到你吗?”

许况转身,见李书妤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件灰色开衫外套,穿在裙子外面,将衣帽戴在头顶,露出挺秀的鼻尖和红润嘴唇。

仰头看他时,细软的睫毛轻微扇动。

心里莫名一动。

他伸手,手掌按了一下她的头,弄乱了她刻意“吓人”的造型,按开车门时说:“吓死了。”

清隽的脸上近乎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傻子也看不出他快被吓死了。

这副配合又不配合的样子逗笑了李书妤,她似乎心情不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时,发现许况侧头一直看着她。

他眸色很淡,五官轮廓分明,在稍显昏暗的车库里,莫名显出和往常不同的矜冷邪肆。

在对视中,气氛逐渐胶着。

他伸手按住了她还戴着衣帽的脑袋。

低头亲吻。

暧昧的水声,换气时的喘息,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几分钟后,李书妤眼底带着柔软与情动的潮湿,问近在咫尺的人,“为什么亲我?”

许况说:“不知道。”

李书妤说:“我也不知道。”

车子驶出车库时,李书妤侧头问:“姥爷和你说了什么?”

许况打着方向盘转弯,车窗外的景色成为绿幕一闪而过,“问我为什么会突然和你在一起,他担心我们冲动结婚,问我们是不是想好了。”

李书妤“哦”了一声,主动说:“他也这么问我的。”

原本以为结婚的事情会在许家引发海啸,没想到场面比李书妤想的好很多,至少没那么难堪。

明明是协议结婚,可真走到了通知许家其他人这一步,李书妤发现这段婚姻竟然这么真实。

她和许况的关系得到了法律的认可、通过了许家的难关,像正常夫妻一样接吻亲密,一切都那么真切。

等交通灯的时候,李书妤突然说:“我总觉得,姥爷担心我被骗。”

许况神情一顿,看着面前的车流,“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猜出来的,因为他还问我这些年有没有和你联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还说现在居心不良的人很多······”

许况没接话,红灯过去了,他专心开车。

李书妤自顾自的说完,“我们结婚,除了救急你和商家婚约,还有你用我膈应许文程他们,没有其他利益牵扯吧?”

膈应许文程他们是李书妤自己添加的,她也知道许况没那么幼稚。

他和她结婚,主要可能是为了以最小的损失维护和商家的关系。

许况神色漠然,过了一会儿,说:“没有。”

李书妤低头调整安全带的位置,随口说:“没有就好,你要是骗我,我要你好看。”

她因为轻微感冒,声音轻软,说狠话也像是撒娇,没什么威慑力。

“怎么要我好看?”他问。

李书妤靠在座椅里,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反正······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许况想起周墨调侃,说小心李书妤知道你破坏她和周樾宁的感情,挠花你的脸。

别人都认为,许、李两家的这颗掌上明珠性格娇纵,招惹不得,只要招惹了必定受到她“惨无人道”的报复。

可好像并不是这样。

娇纵又娇气的李书妤,其实很性格很逃避。

当初,她在酒吧的安全通道听到许况凉薄又伤人的真心话,也只是连夜订了机票远赴国外。

或许和她一起长大的许况就是了解她的脾气,才会毫无顾忌的设下这么一张大网。

李书妤到现在都不知道,星北酒店的那次意外重逢,并不是她和许况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其实在她回国的第二年,许况就通过航班信息知道了她的动向。

并且把她的资料查的一清二楚,知道她中断学业回了国,知道她和一个叫周樾宁的男人交往,知道她因为男友的关系,在星北酒店做着一份很辛苦的工作。

在一个冬夜,许况坐在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轿车里,眸色很沉,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目睹周樾宁送她回家,她站在楼下,莹白的脸半藏在格子围巾里,和周樾宁挥手告别。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做好了和李书妤结婚,以此获得股份支持的决定。

他向商家释放出联姻的讯息,又让手底下的人密切注意联姻对象商晗的情感动向,没等他出手,商晗的男友主动送来照片和孕检单。

他如愿以偿的破坏了这场联姻,并且在和商家的交涉中把握主导,提出可以另外找人。要找的人就是李书妤。

计划实施,许况犹豫了。

说不清楚缘由,他又打消了结婚的念头。

过了半年左右,在星北酒店走廊,他和李书妤实实在在的撞上了。

许况记得她当时的表情,因为发烧显得有些苍白,看到他时,眼神里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又是如同往常的冷漠。

她变了很多,可又没怎么变。

好像还是那个,总是会缠着他的小女生。

那晚召开工作视频会议时,许况意外的走神了。

结束工作已经是深夜,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夜色。

他想,李书妤也会恋爱、结婚,会成为别人的妻子、别的男人孩子的母亲。

那为什么,不能和他结婚?

他又重新开始了那个中断的计划。

暗中破坏了李书妤和周樾宁的感情,用李书妤母亲的公寓做筹码……

到现在,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样子发展,见过了许家的人,这场婚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听到李书妤说“要是敢骗我,我要你好看。”

他没将她这话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