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道劫雷的颜色从黑蓝变成了纯黑。
那黑像是被剥离了所有光的核心,仿佛整道雷光是一道正在流动的暗影。
表面没有光泽,没有闪烁的电弧,只有一种正在吞噬周围光线的压迫感。
落下的速度比前几道慢了一些,但那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重量,像是整片天幕都在向下沉落。
袁阳没有直接迎上那道雷光。
他的身体在那道黑色雷光即将触及他头顶的前一刻向侧面横移了数丈,避开了直接的冲击。
但那雷光边缘溢出的扩散性冲击波依然扫过了他的右肩,将他的身体猛地掀向一侧。
他的身体在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右肩处传来一阵钝痛,整条右臂在那一瞬间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层正在融化的热铁裹住。
那些金色的雷劫能量在他体内断断续续地流动着,有数条经脉出现了明显的断裂,像是被重物碾过的细线。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身体在半跪的姿势中停顿了一瞬,然后重新站起。
纯黑色的雷光在扫过他之后继续下压,落在了那百名魔将组成的黑色魔盾上。
那面厚重的防御层在那道黑色雷光的冲击下猛然凹陷了一大片,表面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百名分神期魔将手臂同时一震,有几人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魔元急速消耗,那道裂痕也在他们重新灌输的魔元中迅速愈合。
第六道劫雷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形。
颜色从纯黑变为了一种更加稀薄、更加锐利的白。
那种白不是明亮,而是一种被压缩到极限后的白,像是连温度都被抽干了,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在持续流转。
纯白色的雷光落在袁阳的身体上时,他感觉自己像被裹入了一阵极寒的暴风雪!
那股力量入体的瞬间,他的丹田猛然鼓胀起来,内部的虚丹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灌入了大量无法瞬间消化的雷劫之力。
混沌丹田如同被吹胀的气囊一般向外凸起,将那层丹田壁撑得像一面紧绷的鼓皮。
他的腹部在皮肤下剧烈地胀大了一圈,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丹田中涌动着一股灼热的撕裂感。
膝盖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口中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
对面正在承受余波的黑色魔盾,在这道纯白色雷光的冲击下炸开了第二道更深的裂痕!
百名魔将同时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液,身形向后退出数步,铠甲表面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纯白的雷光持续了将近十息,终于开始减弱、消散,袁阳的身体在那道雷光散去的瞬间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他努力双臂撑起上半身,重新从地面上支起身体。
小腹还在微微鼓胀,正在用极慢的速度将那些多余的能量重新压回丹田深处,让那颗正在快速旋转的虚丹将其缓慢分解、消化。
第七道劫雷在形成的时候,颜色没有再变,依然是纯白,但体积比第六道粗了将近一倍。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白色中急速游动。
袁阳在那道劫雷落下的瞬间,已经无法站立。
双腿无法支撑他的身体,脊椎在第六道劫雷中被压得出现了多处细微的错位,每一次试图挺直都会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双膝和肘部交替向前移动,拖着那两柄依然握在手中的巨锤,在那片焦土上留下一道斑驳的血痕。
那道纯白色的雷光砸落的时候,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击。
而是以双锤撑地,将那两柄锤的锤面分别朝向两侧,将那道雷光的冲击方向向着那百名正在艰难维持黑色魔盾的魔将处引偏。
那雷光的边缘擦着他的肩膀落下,轰然砸在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黑色巨盾上。
魔盾在这一击之下从正中裂开,裂缝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向四周炸散。
数十名魔将同时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冲击力掀离地面,铠甲碎裂,魔血从口鼻中同时涌出。
剩下的魔将虽然还在勉强维持着防线,但气息已经明显衰弱,阵型不再齐整。
袁阳的身体在那道雷光的余波中再次被压入地面,口中溢出的血线已经不再是鲜红,而是一种更加暗沉的深色。
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每一次吸气都会牵动他的胸腔深处,带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
在那道雷光的余波彻底散去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死。
身体在地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口剧烈地起伏。
沉重的喘息,一截一截地,将身体从地面上重新翻起,双肘撑着地面,将上半身支起。
该死的,这天劫难道非要置我于死地?
目光穿过那些正在散去的雷光余烬,落在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第八道雷光之上。
那些正在艰难维持着残存魔盾的魔将们,同样抬起了头,看到了那道正在劫云中心重新凝聚的光芒。
那道光芒的颜色,正在向着一种更深的、尚未成型的方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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