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炸开。
像天空塌了一角,像大地裂了一道口子,像虚空本身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横亘天际的裂缝。
那一声巨响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惨叫声、爆炸声。
压过了真元炮的轰鸣,压过了天魔的嘶吼,压过了四十万镇魔军拼尽全力的喊杀。
中天战堡方圆百里内,还在亡命搏杀的人族修士与域外天魔,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不是主动停的,是被动的。
是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突然不听使唤,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掐住了每一个人的脖子。
按住了每一个人的肩膀,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那些浴血奋战的修士,长剑突然停在半空,剑刃上还滴着黑色的魔血。
那些正在扑杀的天魔,爪子在半空中僵住,爪尖距离人族的咽喉不到一寸。
那些面容决绝正要引爆金丹的修士,灵光在掌心熄灭,那些张开血盆大口,目露狰狞的天魔,獠牙悬在人族的肩头,合不拢。
三道模糊的身影,在虚空中缓缓出现。
不是从远处飞来,而是从无到有、从虚到实、从一团模糊的黑影凝聚成三道清晰的人形。
出现的过程缓慢从容,像三尊沉睡万年的神只从长眠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舒展筋骨,站起身来俯瞰脚下的蝼蚁。
整个天地失声。
那些呼啸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裹挟着血腥和焦糊味的狂风,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源头。
那些被战斗的余波撕裂了无数次、又愈合了无数次、布满裂痕的暗红色云层,一瞬间凝固,像一幅被定格在画布上的末日画卷。
四十万人的喊杀、亿万天魔的嘶吼、真元炮的轰鸣、血肉横飞的闷响……
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捂住,连一丝动静都没有留下。
所有的魔兽,天魔,齐齐跪下。
那些低阶天魔的双腿,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像两根被抽掉骨头的肉条,软塌塌地弯折,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出一片沉闷的、密集的、像是无数块石头同时落地的声响。
那些高阶天魔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它们的四肢在拼命地撑着,试图保持站立。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它们的肩头,一寸一寸地将它们的脊背压弯,将它们的膝盖压向地面。
它们的魔躯止不住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本能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臣服。
就像草食动物,在顶级掠食者面前会四肢发软、跪地不起一样。
这些天魔在面对那三道身影时,连“逃跑”这个念头都升不起来。
就连虚空中那些正在殊死搏杀的分神期强者,手底下也有了那么一瞬的停滞。
那些已经杀红了眼、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分神期修士,那些已经在燃烧精血、燃烧元神、燃烧一切的分神期魔将。
在感知到那三道气息的瞬间,手中的攻击都不约而同地慢了那么一拍。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停止攻击,构建防御,远离威胁。
随即,一股无形的威压狠狠砸落在战场所有人的身上。
那威压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压下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从每一寸空间中同时涌出。
像海水倒灌进船舱,从每一个缝隙、每一条裂缝中涌进来,将人淹没、包裹、挤压。
那威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可以被辨识的情绪,只有一种最纯粹、最本质、最不容置疑的统治。
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统治,是强者对弱者的天然碾压。
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脚下一切生灵的宣示主宰!
人族修士额头冒汗,感觉肩头突然多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那座山不是压在他们身体上,而是压在他们灵魂上。
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压得他们的金丹转动缓慢,压得他们的真元流动滞涩。
那些金丹境的军士,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过眉骨,蛰得眼睛生疼。
那些元婴境的统领,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尽全力。
那些分神期的镇魔将,脸色凝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不是恐惧,而是在衡量,在谨慎的戒备。
三道黑色的身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主宰。
左手边是一个俏丽绝色的美人。
黑发如瀑,垂至腰际,发丝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在缓缓流淌。
两只猩红的眸子,仿佛两颗纯净的红宝石,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透明的、像鲜血一样浓稠的红。
那红色中倒映着战场上的火光、血光、刀光剑影,那些光芒在那片红色中扭曲、变形、化作一团模糊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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