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身形在荒原上狂奔,金色的真元光芒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细密、交错的轨迹。
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拼命地向那盏微弱的烛火扑去。
那些天魔想要追击,趁着人族撤退时从背后捅刀子,但身体已然不听使唤。
它们的双腿在那片灵气旋涡的压迫下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迈动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魔核在那片劫云的威压下,震颤得浑身瘫软,失去所有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族,从它们面前跑过,连抬一下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此刻,陈修元身边的两名副帅似乎也同时想到了什么。
夏红鸾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想到了那个传说。
喉咙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几乎刺破喉咙的尖叫。
“防御大阵起———”
“全力!”
“祭沧澜铁血大阵!”
无数战堡内的修士还在震惊。
如果说“万法诛魔大阵”,是中天战堡最强的攻击法阵。
那这“沧澜铁血大阵”就是中天战堡的绝对防御、最后的底牌。
那座大阵的阵图,刻在战堡的每一块砖石上,遍布城墙的每一道符文,勾连着地基的每一根石柱。
平日里处于沉睡状态,将战堡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中。
此刻,在夏红鸾那声尖叫落下的瞬间,那座沉睡了不知多久的远古大阵被唤醒了。
大阵祭起,可阻挡渡劫期巨擘一击!
那是中天战堡最大的底牌,是这座战堡能够在无数年的魔潮中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
也是四十万镇魔军、百万人族修士最后的依仗。
此刻,它被重新激活。
不为了抵挡天魔,只为抵御那个少年渡劫时的天雷。
城墙上,那些正在撤退的军士听到“沧澜铁血大阵”六个字的瞬间,脚步更快了。
他们知道那座大阵意味着什么,知道那座大阵一旦祭起,就说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连合体期的统帅都没有把握应对。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跑,跑得越快越好,跑进战堡,跑进大阵的保护范围,跑到那个少年天劫波及不到的地方。
金色的光柱中,袁阳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状态,而是恢复了正常的黑色瞳孔。
但那颜色比之前更深,深得像两口看不到底的古井,又像两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那纯粹的黑,偶尔会闪过一道细小、金色、像是闪电一样的光芒。
那是体内还在翻涌的能量,在眼中投下的倒影。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那些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婴儿,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声音中蕴含着的力量,令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颤了。
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片漆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劫云。
盯着那些在黑云中翻涌、黑红色、粗如蛟龙的闪电。
嘴角翘起,微微泛起一丝苦笑,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言说的表情。
像是期待。
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战士,终于等到了那个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喃喃自语。
“终究是压不住了吗……”
“那就……来吧。”
感受着体内混沌丹田,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那颗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虚丹,此刻已经膨胀到了头颅大小!
像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悬浮在混沌丹田的正中央,缓缓旋转。
每旋转一圈,都会有无数细小、金色、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虚丹表面脱落。
飘散在丹田中,然后又重又被虚丹吸收。
那不是损耗,那是淬炼!
是虚丹在从“虚”向“实”转化的过程中,将那些不够凝实、不够纯粹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剥离、筛选、提纯。
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凝聚成那颗即将诞生的金丹。
虚丹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已经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像一张正在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崩断,然后从断裂处绽放出新的生命。
感受着连通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内,那满到快要溢出体外的澎湃真元。
那些窍穴丹田像三百六十座被灌满的水库,金色的真元在水库中翻涌、咆哮、冲击着堤坝,随时都可能决堤。
每一次心脏跳动,都会有一股真元从那些窍穴丹田中溢出!
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然后又流转回来,带着全身细胞的新陈代谢产物,重新注入窍穴丹田。
循环速度快到,每一息都在进行一次完整的周天大循环!
快到经脉壁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金色的结晶体。
那是真元在高速流动时,从真元中析出的杂质在经脉壁上沉积形成的。
那些结晶体不是堵塞,而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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