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能清晰地感知到,流淌在经脉中的那股能量与此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此前的真元是溪流,那此刻经脉中奔涌的就是熔岩。
那种澎湃、炽烈、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从内向外点燃的力量,令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那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了他需要刻意压制,才能让自己不在这光柱中失态。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种从虚丹到金丹的质变带来的、超越了他以往任何一次境界突破的狂喜。
他不禁想起了曾经在沧州城跟着老铁匠打铁的日子。
那些远久的记忆,那些已经蒙上了灰尘的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想起了那座低矮的铁匠铺,想起了那把被磨得锃亮的铁锤,想起了老铁匠那双布满老茧、被火星烫出无数疤痕的手。
老铁匠将一块生铁丢进炉火中烧到通红,然后夹出来放在铁砧上,用铁锤一下一下地砸。
想起老铁匠手中拿着一块生铁与他讲过的话。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粗糙的手掌摊开,掌心中躺着一块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的生铁。
“阳娃子,你看这块铁。”
“它天生就这么硬吗?”
“不是的。”
“它刚挖出来的时候,里面全是杂质,又脆又软,一掰就断。”
“只有在烈火中烧到通红,再用重锤一下一下地砸。”
“把那些杂质砸出来,把铁质砸得更紧密,把结构砸得更均匀,它才会变成坚硬的钢铁。”
凡铁在烈焰与重锤的反复淬炼之下,才能化作精钢。”
他现在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体内的能量在发生着质的改变。
那股能量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它的本源,是它的来处,是它与他的金丹、他的经脉、他的灵魂之间的那种浑然天成的联系。
陌生的是它的形态,是它的强度的改变,是它在经脉中流淌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如同大河奔涌般的轰鸣。
那些此前还是气态的、轻飘飘的、像是一层薄雾一样的真元,此刻在他体内凝实得像是液态的金属。
厚重、粘稠、炽热,每一次流动都会在他的经脉壁上留下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是真元向着更高的一种陌生属性在进化。
那种属性的名字,在自己的心中期盼过无数次,叫做“丹元”。
那是金丹修士独有的一种能量,是真元经过金丹淬炼后产生、比真元更加精纯、更加强大、更加接近力量本源的更高形态。
他能感受到体内变化的每一处细小转变。
那些真元在流过金丹时,被金丹表面的丹纹吸引、吸入、然后吐出的过程。
吸入的是真元,吐出的是丹元。
每一滴真元在金丹中完成一次循环,都会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更加炽烈。
那股微弱,可是质量比真元至少强横十倍以上的能量,被称作“丹元”!
他此前曾经感受过丹元的气息,那些已经凝结了金丹的修士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气息总是让当时的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不是对方刻意释放威压,而是那种能量本身就带着一种“质”的碾压。
就像是空气和水。
同样是无形的,但水能压死人,空气却只是吹吹风。
现在,他终于也拥有了那种能量。
十倍。
丹元的质量,是真元的十倍。
这意味着他体内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丹元,在单位体积内蕴含的能量,是此前的十倍。
而改变这一结构的,正是此前那道天雷。
那一道粗逾水缸的、蕴含着天罚之力的、差点将他撕裂的恐怖雷霆。
他之前还在心中骂娘,觉得天劫不讲道理,觉得天道在针对他,觉得他倒霉到家了。
此刻他才知道,那一道天雷,不仅是考验,也是馈赠。
它在摧毁他的经脉的同时,也在重塑他的经脉,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更加适合丹元的流动。
它在撕裂他的肌肉的同时,也在淬炼他的肌肉,让他的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更加有力、更加能够承受巨大的冲击。
它在碾压他的骨骼的同时,也在强化他的骨骼,让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更加致密、更加接近金石。
他的眼前一亮,如果用做比喻。
把丹田内的虚丹比作生铁,那天雷就是助燃的火焰,《大品天仙诀》则是工具,是那柄反复锻打生铁的重锤。
而生铁在烈火与重锤的反复淬炼之下,褪去杂质,凝聚精华,化作坚不可摧的精钢。
而金丹,就是那块脱凡入圣的“精钢”。
刚刚那道天雷差点令他魂飞魄散。
现在想来,依然心有余悸!
那道雷霆砸入他体内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完全不讲道理,不管他能不能承受,不管他有没有准备好,就那么蛮横地涌了进来,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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