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的眼睛红红的,努力抿着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她不想给顾晨留下个柔弱爱哭的印象,她只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顾晨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用自己衣袖轻轻擦拭着叶眠脸上的雨水,许是叶眠只顾得上抑制自己情绪的缘故,这一次她却没有发现顾晨的眼底写满了心疼。
“我…”
叶眠刚一开口鼻子便有些发酸,声音止不住有些哽咽。
没有等叶眠再次开口,顾晨直接将伞递到叶眠手里,接过她拉着的箱子,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没有交流,没有询问,只是拉着她回了家,叶眠有些发懵,但这双脚像是不受自己控制地跟上顾晨的脚步。
一开门,房间内那股暖意便包裹住了叶眠湿冷的全身。顾晨将行李箱放在门后,接过叶眠手里的伞放到一旁,转身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盖在叶眠的头发上,温柔仔细地擦拭着叶眠每一缕发梢,叶眠倒像只牵线木偶站在客厅,不敢乱动,任由顾晨“摆布”。
“我去给你拿一套新睡衣,浴室就在你右手边第一个房间,快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洗个热水澡,一会儿我煮些姜茶出来记得喝。”
叶眠愣在原地,对眼前的场景摸不着头脑,顾晨看出了叶眠的窘迫。
“浴室门可以反锁,睡衣是新的没穿过,就买回来时洗过一次,雨太大今晚怕是不会停了,先在我家里将就一晚,我明天一早去4s店把车开回来送你回家。”
叶眠点了头,抱着睡衣走进浴室,锁上门后轻嗅着衣服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有一抹清甜的味道,和顾晨身上的一样,让人闻着心安。
叶眠踩着不大合脚的男士拖鞋、穿着宽大的男士睡衣走了出来,两只手藏在衣袖里伸不出来,头发依旧滴着水。
“我…洗好了。”
洗完澡的叶眠,不加粉黛修饰,却更显清纯秀气,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加上湿散在胸前的头发,俨然一副出水芙蓉的模样,顾晨望着她竟有几分出神,反应过来轻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加速的心跳。
“把姜茶喝了,驱寒。”
顾晨端着碗走到叶眠面前,又看到那长出一截的衣袖,将碗又放到桌上,为她挽起了衣袖,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手腕的肌肤,冰冰凉凉的,但却有种麻酥酥的电流感透过手腕蔓延至全身。
“慢点喝,小心烫。”
叶眠两只手端着碗,小心翼翼地生怕将他的心意洒出来一点。
顾晨单膝半跪在地上,叶眠吓得往后微微挪了两步,顾晨又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挽着裤脚,那双手那样好看,叶眠可以想象到这双手敲击在键盘上会有多美好,但却不敢想象眼下这双手在在自己脚边折着衣服。
“我没什么女性朋友,平时家里也没有女生来,所以只有男士拖鞋,尺码大了点,走路小心些别摔着了。”
“嗯……”
“我房间桌子上有吹风机,你去把头发吹干。”
顾晨接过叶眠喝完的碗,叶眠却呆呆站在原地掐着指甲,表情有些为难,却把顾晨逗笑了。
“我房间没有什么秘密,进去就好,我先去把碗刷完。”
叶眠害羞地点着头,小心翼翼扭开房间门,拿着吹风机四处找插座,却只在顾晨电脑旁找到了插排。叶眠吹干头发,将吹风机规规矩矩放回原位,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被电脑屏幕上的剧本吸引了目光。
“那是我最近失眠新写的故事。”
顾晨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倒是把叶眠吓了一跳,眼神飘忽像是偷看了商业机密似的。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真的可以吗?”叶眠的眼睛像是闪着光,她对顾晨的剧本充满期待。
“当然!你慢慢看,我先去洗澡。”
“洗…洗澡?不行!”
叶眠的声音慌张了起来,脑子里下意识往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向想。
“我也被雨淋了,穿湿衣服很难受的,还是说你以为…”
“没有!我什么都没以为”,叶眠慌乱地打断了顾晨的话,“你快去洗澡吧,我要看你的剧本了。”
叶眠推着顾晨出了房门才敢松了一口气,回到电脑桌旁,叶眠挪了挪顾晨的椅子,正襟危坐,挺直了背才开始阅读——
烛影摇红,纱幔轻舞,温华殿内水雾氤氲,但却格外清冷,只温华池内一女子,那女子发了狂似的擦拭着自己的肌肤,仿佛要脱去一层皮才肯罢休,殿内一男子逐渐靠近,那双绣着祥云花样的宫靴踩在洒了水的地上格外沉重,男子掀开层层纱幔,女子的背影也越发清晰,男子滑跪在池畔从身后揽住女子薄肩,央求她不要再伤害自己,那女子背对着擦干泪水,转身一巴掌打在男子脸上,质问他一个内监怎敢对皇帝新妃无礼,那男子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拂拭着女子身上的伤痕,女子将他推入水中,在濒临窒息之际将宫规礼法置之度外,吻上男子的唇,一如二人初见那般。
那男子名唤既白,三年前还只是宫中默默无闻的一个小太监,女子也不是皇帝的新宠而是浣衣局的小宫女颜错。颜错机灵聪慧但却常遭人妒忌,一日,被人陷害落入翠澜湖,是既白不顾一切跳入水中将她救起,为她渡了气。自此两人便结识为友,宫中日子难熬,两人相互扶持也总归好过些。
许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对彼此有了情谊,但既白却常因自己身残之躯自卑,自知配不上颜错,但颜错从未在意,只愿与他长厢厮守,终了此生,两人心意相通,终是冲破阻碍,约定携手相伴。
大应王朝对太监宫女对食之事向来令行禁止,两人的情谊也被姝妃娘娘发现,但好在姝妃娘娘宅心仁厚,且颜错与她母亲颇为相像,令她想起自己早夭的妹妹,姝妃选择为二人隐瞒。
但天有不测风云,仪妃妒恨姝妃重得皇帝恩宠,陷害致使姝妃身怀有孕却被打入冷宫,仪妃原记恨姝妃身边之人,恰巧颜错又撞破仪妃与人通奸,仪妃指使奸夫杀掉颜错,却偏偏那奸夫对颜错动了歪心思,颜错危机之下将其刺杀,既白悔恨自己没有保护好颜错,替颜错顶罪,宫中一道秘旨,既白与那奸夫二人活活被烧死,颜错却无能为力。
颜错悲愤至极,意欲跳河自尽却被侯爷救起,意外发现颜错便是朱侯爷失散多年的次女,而姝妃也是颜错的嫡长姐。颜错刚认祖归宗,失去既白之痛还未消散,又遭灭族之灾。应帝受奸臣蛊惑,灭了侯府满门,颜错为祭奠既白出府祈福方才逃过一难。
爱人、亲人接连离世,颜错雨夜痛哭,仰天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