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眠下意识说漏了嘴。
“也?看来你们也知道了。”
顾晨将手机里的视频递到了陈帆面前。
“只是昨晚碰巧在超市碰见了他和那个女人。”
陈帆大笑起来,吓得门口顾客不敢进店,但遇上这种事,老板也没有办法,能为她做的只是多体谅她一些罢了。
“原来只有我还在幻想是不是我误会他了?我是不是该跟他道歉?那天晚上他回来身上一股香水味,我问他,他只搪塞了我两句,还骂我多疑,可晚上他洗澡时,手机上蹦出了消息,一个女人发了几张穿着性感睡衣的照片,除此之外,消息全都清空了,我与他大吵一架,他说我无理取闹,摔门便离开。”
陈帆嘲笑着自己,泪水却止不住地往外涌,打开一瓶啤酒便往嘴里灌,叶眠劝不住她。
“陈姐,你不能再喝了,你喝多了。”
“喝多有什么不好,喝多我就可以忘记他结婚时对我许下的诺言,他说过会爱我一辈子啊,他说过让我做他的贤内助,他会养我一辈子啊。真可笑,不过都是笑话罢了,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陈帆还在拼命灌着,叶眠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啤酒丢到垃圾桶里,将陈帆拉到门外。
顾晨很自然地收拾好全部的东西,结了账,带着衣服和包出了便利店,他便是叶眠最好的后盾。
“陈帆,你清醒一点,你还有真真,还有我们这些朋友!”
叶眠嘶吼着,那是顾晨第一次见她那样激动,倒是令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子更多了些血性。
“你知道昨天真真一个人坐在路边哭,她以为你和她爸爸不要她了!”
“真真,我的真真……”
陈帆想起了真真,发了疯似的想往家的方向跑,却被叶眠一把拉回。
“昨晚我和顾晨把真真带回家了,今早送她上学去了,她现在很安全。但如果昨晚她遇见的不是我们,你有想过后果吗?”
陈帆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崩溃瘫坐在地上。
豆大的泪珠顺着叶眠脸颊滑落,顾晨站在身后可以清楚看到。
叶眠紧紧搂住陈帆,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但她知道在她悲伤无力的时候,是顾晨的拥抱给了她力量,她希望自己同样可以为陈帆做些什么。
陈帆趴在叶眠肩膀倾泻着自己的委屈与心酸,顾晨默默走到叶眠身后,轻扶她的肩膀,给她力量,与她共同承担着陈帆的情绪。
陈帆不愿一个人回到那个充斥谎言与背叛的家,顾晨与叶眠带着她回了他二人的家。
陈帆坐在沙发上,看着叶眠为她准备擦脸的毛巾,顾晨为她泡的解酒茶,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陈姐,你别哭啊,是不是又想起伤心事了?”
叶眠手足无措,陈帆却拉着两人的手坐下。
“还好有你们在我身边,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真真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我甚至不配做真真的妈妈。”
陈帆用巴掌抽着自己的脸,叶眠心疼拦住,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不要伤害自己,你是世界上最爱真真的人,但你也是你自己,你也该爱你自己。”
顾晨又一次感受到叶眠有多适合心理学,她的一句话便可以“击穿”陈帆内心,缝补起她受伤的心灵。顾晨将手搭在两个人的肩上,陪着她们共同面对。
“陈姐,你怎么打算?”
“我不想再看到他恶心的嘴脸,但我还有真真,我得为她考虑……”
“你以为真真活在一个靠谎言围起来的家就会幸福吗?你又要为了真真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吗?”
陈帆被叶眠问住,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这一次,顾晨依旧选择支持叶眠的想法。
“陈姐,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那次吗?”
顾晨开了口,陈帆陷入回忆。
“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高中生,高高瘦瘦的,比现在还要白一些,头上顶着一头白毛,与身上穿的校服格格不入,但看上却是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你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进门就坐在角落里读书,我记得那本还是我写的,叫《向阳生长》。”
“那你还记得故事的最后女主角向阳做了什么决定?”
“向阳放弃了自己安定的生活,孤身一人踏上回大漠的火车,她说山高路远,人生不过数十载,她若忍了也便忍了,不过是在城市高楼挨山塞海里迷失自己,总归也是活着,但她委屈了半生,却不愿再委屈自己的心。换种活法,不为任何人、任何事蹉跎,此生便算不上委屈了,重新来过又如何,只要有光,她便可像大漠里梭梭树,向阳生长。”
叶眠从未读过这本书,但仅听这一句便早已泪流满面,顾晨欣慰笑了,陈帆心中的雾障散了,是被自己吹散的,是被十年前那个怀揣梦想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少女吹散的。
“这一次我不忍了,为了真真更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离婚。”
“想好离婚了,那便不用再留情面了,既已无了情,那便该算算利。”
叶眠冷静得可怕,多愁善感那一面像是翻了篇,俨然一副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的新模样。
顾晨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对着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她既可以柔软感性小女生,也可以做理性至上的独立女性,她从来都是自己人生的女主角,活得潇洒自在,通透清醒。
“他跟那个女人开房的每一笔钱都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她都该还回来,这还不够,他该为他的出轨付出代价,必须净身出户!”
叶眠嫉恶如仇,势要帮陈帆出一口恶气,陈帆却还是有几分心软了。
“我只求可以得到真真的抚养权,毕竟我没有工作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我怕……”
“真真的抚养权是你的,财产也必须是你的,那是你抚养真真的资本。”
顾晨支持着叶眠的话,让叶眠更多了几分底气,为了可以保护陈帆,她甚至做好把自己最“恶毒”一面暴露在顾晨面前的心理准备。
“你对他心慈手软,可有想过他在别的女人床上可曾考虑过会伤害你,伤害你用心守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