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凉心死(1 / 1)

秦婉儿跪别了嬷嬷,便从后门离了郡主府,月夜阑珊,一人独行。

楚弦月趁郡主更衣,偷溜进后院寻找秦婉儿,却被嬷嬷没好气地赶走。

“驸马此时来又有何用,琵琶声绝情亦断,既已有了好前程,又何必再留恋故人,此刻她已离了京城,她选择退让,那便放过她吧。”

楚弦月得知秦婉儿离开郡主府,哪里顾得上嬷嬷的劝诫,跨上马便往城外跑去,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将答应与郡主放花灯的事情全然抛之脑后。

月光如练,倾洒于苍穹,星星点点,宛如散落在夜幕中的珍珠,闪烁着宁静而神秘的光芒。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令人心旷神怡。柳枝在夜色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春天的故事。花影婆娑,与月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朦胧而美丽的光影。

花朝节的夜格外沁人,但秦婉儿的心里却只留悲伤,哪里顾得上欣赏如此良辰美景。

出了京城,山路蜿蜒,秦婉儿走得慢了些,终还是被楚弦月的快马赶上。

楚弦月勒紧缰绳,马蹄高跃,一举翻身跳下,将秦婉儿拉入怀中。

虽早已被楚弦月伤透了心,但此刻他抛下郡主前来寻她,秦婉儿虽是心软了几分,但还是用尽全力推开他,强忍泪水,说着违心的话。

“我既已决定回景川,便不会再来打扰你与郡主的好日子,更不会阻你加官进爵,你又何必再来见我。”

“婉儿,你为何不能再多等我些时日,我定会纳你入府,你我此生再不分离。”

“你如何会觉得我会甘愿答应做妾,我虽出身卑微,但也自视清高,我为何要自降身价,屈居人下,看人眼色度日。自你入京考取功名那日起,你我便早已非同路人,你好高骛远,而我只图安稳度日,平凡此生。驸马是你此生最好的出路,我愿意成全,但留在这里却不是我最好的出路。”

“可我心里只有你,你于我而言从来都是那醉梦楼里一曲琵琶乱心弦的秦婉儿。”

楚弦月声嘶力竭嘶吼着,将秦婉儿拘在身前,若不是他此刻还穿着那身华服,身上散着郡主府熏香的气味,秦婉儿怕又要沉沦其中了。

她拼命挣扎着却推不开楚弦月,终是泄了力,任他抱着,泪水却早已滑落。

“我虽知是不可能,但还想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肯放弃富贵,哪怕是天涯海角,亡命天涯,我随你一起,什么苦什么累我都吃得受得,你可愿意。”

楚弦月迟迟没有开口,秦婉儿却早已明了,心一沉再不奢望。

“真是一出好戏啊,没想到这琵琶曲还有勾人心魂的能力,让我这驸马忘了与我共放花灯,偷偷跑来这树林里,只为与佳人私会。”

郡主拿着火把带着一行人马赶到,侍卫将楚弦月与秦婉儿团团围住,各个拉着弓箭正对着二人,楚弦月慌乱地松开抱着秦婉儿的手,后退了几步,故意离她远了些。

“夫人,你怎么来了,此刻不应正在府里看烟花吗?”

楚弦月心虚开口,整个人冒着冷汗。

“烟花有何看头,有人偷了府里的东西私自潜逃,我这郡主自是要亲自抓捕犯人,来人把那个女人给我拿下!”

郡主的眼眸深邃而冷冽,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透露出她的傲慢与不屑,每一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一种不可一世的霸气。

侍卫拿着粗木棍敲击着秦婉儿的双腿,让她跪倒在地,将她束缚捆住。

“郡主倒是说清楚,我偷了何物,你大可搜身,若是找到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搜?”郡主疯癫地大笑起来,“搜不到的,因为你偷的是驸马的心,我总不能剜了我驸马的心来看看吧。”

楚弦月吓得软了腿跪倒在地上,朝郡主磕着头。

“夫人明鉴,为夫一颗心全在你身上,怎会有其他人,都是这个女人想要勾引我,是她主动投怀送抱,我怎会看上这般粗鄙不堪的女人。”

楚弦月为了自己脱罪将全部罪责推到秦婉儿的身上,秦婉儿的心终是死了,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从来都是她自己痴心妄想。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寂寥,楚弦月的话的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束缚,让她无处可逃。

那一刻她脑海闪过从前的甜蜜时光,那些欢声笑语、那些誓言承诺,如今却变得如此讽刺。她不相信曾经深爱她的男子,会如此狠心陷害她。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无法逃避,也无处遁藏。

那颗心如同被寒冰包裹,冷得透不过气。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是对痴心错付的嘲讽,也是对他背叛的愤怒。她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每一滴都是对楚弦月的失望和绝望。

她曾经以为他们会携手走过一生,却不料最终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整个世界好似在崩塌,所有的美好都化为泡影。

郡主走过来高傲地捏住楚弦月的下巴,目光凌厉,让人不寒而栗,在她面前楚弦月显得格外卑微,活像个跳梁小丑。

“既是这个女人心怀不轨,投怀送抱,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那匹是府里最快的马。”

楚弦月跪着往郡主身前挪了两步,双手捧着郡主的手,秦婉儿实在看不下去这般谄媚虚伪的场景,她心里那个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少年终是死了。

“夫人猜的没错,这个女人就是偷东西了,我骑快马追来就是为了捉住她,我敢保证我一颗心全全是在夫人身上。”

“哦是嘛,那她偷的是何物啊?”

郡主趾高气昂的语气让人听了恶心,但依旧比不过楚弦月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恶心。

“是枚金钗,那是我用传家金牌打制的,此刻定在她包袱里。”

郡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眼睛瞪得活吓死个人。

“来人,给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