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河西道境内胭脂山,海拔不算太高,整座山体走势比西南地区的名山大川缓和很多。傍晚时,西垂的夕阳挂在山头,给整座山披上一层金红色的外衣,颜色如同女人抹在嘴唇的胭脂。而且,这一带盛产美人,长于此处的女子大多身姿婀娜,脸蛋儿俊俏,胭脂山也由此得名。
果然如云战衣所料,羽林卫主帅霍英东率军行至胭脂山附近时,按照惯例派出一百斥候上山搜索,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一百斥候竟无一人返回,明显是出了意外。
霍英东知道,山上必然埋伏了大量敌军,果断下令羽林卫停止前进,就地设置路障。同时派出五千人马向山上试探进攻,果然把埋伏的北戎大军引出来。
被识破计谋的帖木儿也未恼怒,他并不指望霍英东会上当。霍英东也是沙场宿将,如果轻易被自己伏击,也不配做自己的对手。帖木儿早有算计,能成功伏击最好,伏击不成也没关系,只要把这十四万羽林卫引出潼关,自己就有机会吃掉他们。否则就算自己打到潼关城下,大周军队有天险倚仗,想要攻克,少不了又得伤亡惨重。
北戎志在谋取中原,只要把大周朝最精锐的羽林卫吃掉,中原那些没见过血的地方杂牌军队,绝不是北戎铁骑的对手,届时,整个中原都会变成北戎人的牧场。
为了吃掉羽林卫这十四万人,帖木儿所率领的北戎大军几乎是倾巢出动。留下了六万人堵住云州城的南北城门,既是为了防止云战衣来捣乱,也是希望趁机夺下云州城。其余的三十五万人马,全都被他带来了胭脂山。同时,为了避免泄露行踪,他还提前派出斥候,沿途只要遇到大周百姓,不论男女老幼,通通杀死。若不是霍英东谨慎,还真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既然已经被识破行踪,帖木儿也不再隐藏,把三十五万人马都拉出来,跟霍英东率领的羽林卫对峙。双方营盘相距不足五里,北戎大军是大周军队的两倍有余,只要霍英东敢率军撤退,帖木儿就会命人从后面跟上掩杀。
在战场上,最危险的行为莫过于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霍英东晓得这个道理,必不做此等蠢事。
云战衣率领六千兵马来到胭脂山一带时,北戎大军和羽林卫主力已经对峙一日有余,大战虽未爆发,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十足,只差一颗火星,便能引发天崩地裂。
按照预定计划,金世雄率领一千兵马翻越胭脂山,云战衣则带领五千兵马就地隐藏,双方掐算着时间,等候最佳的偷袭时机。
云战衣原计划派人去羽林卫大营,向霍英东告知自己的的偷袭计划。但是他没法保证信使能否顺利通过三十万北戎大军的防线,万一信使被俘虏,导致计划泄露,那就功亏一篑,自己麾下这点兵马顷刻间就灰飞烟灭了。云战衣相信,霍英东作为一军主帅,应该有足够灵敏的嗅觉,善于捕捉战场上的风吹草动,一旦自己这边得手,引发北戎大军的骚乱,霍英东应该知道如何做才能收获最大的战果。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根据云战衣的测算,金世雄等人应该在今夜子时以后越过胭脂山,完成穿插任务,因此双方约定于明晨寅时初刻发动进攻,这样金世雄他们还有些时间吃些干粮,短暂休息,补充体力。
黑夜的等待是最漫长的,两国大战成败在此一举,像云战衣这种久经沙场之人也难掩心中的激动,一晚上忐忑地睡不踏实,也就勉强睡着了半个时辰。刚至寅时,亲兵正欲叫醒主帅,云战衣已经猛然睁开眼睛,进攻的时间到了。
大队人马集合起来后,云战衣把五千兵马分成多个梯队,第一梯队是战力最强的亲兵十几人,而且其中几个精通北戎语言,用以骗取北戎军营守卫的信任,伺机夺取营门控制权;第二梯队是二百名膀大腰圆的大汉,手持大砍刀徒步而行,用以砍断拒马、营墙上的绳索,为后续大队骑兵争取冲锋的空间;第三梯队就是云战衣亲自率领的所有骑兵,抓住战机,迅速突破营门,把北戎军营搅他个天翻地覆。
寅时初刻,十几个骑兵出现在北戎军营西侧门不远处,然后翻身下马,牵着战马慢慢靠近营门。门口值守的士兵立即拔出刀围上来质问:“什么人?”
骑兵队的领头之人主动用火把照清楚自己的脸和盔甲,然后用北戎语音回答:“我等是熊蛮儿将军麾下,熊将军已经全歼云州城守军并夺取城池,命我等前来向大帅报捷!”北戎与大周虽是不同国家,但是人口长相差别不是很大,最大的区别是北戎人多为卷头发,大周人是直发,只是这点差别戴上头盔后,就不易察觉。加上对方的北戎语言十分流利,十几个人也不可能对整个大营构成威胁,军营值守的士兵放下警惕,将刀收回刀鞘。
十几个骑兵一边开着北戎人特有的玩笑话,一边慢慢靠近营门,手掌则缓缓往刀柄的地方摸去。
有一个北戎士兵突然察觉到,迎面走来的这十几个人,虽然都是身穿北戎铠甲,但是有两个人使用的兵器竟然是大周军队中的制式横刀,意识到不对劲的他赶紧质问:“你们”只是为时已晚,他的喉管被突然出手的骑兵切断,后半段话永远憋在了喉咙里。十几个骑兵迅速扑向营门,跟值守的百人队战作一团,十几人对战百人,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二百名隐藏在黑暗中的大汉见前方已经开始厮杀,果断冲上去。大汉们不杀人只砍营墙,五尺长的大砍刀砍在木质营墙上,顿时木屑乱飞,很快就以营门为中心,向两边扩散,砍出了十几丈长的骑兵通道。
当第一梯队的士兵跟敌人交战后,云战衣就已经带领麾下骑兵缓步行动了,等到大汉们清理出骑兵冲杀的通道,五千骑兵骤然提速,向北戎军大营发起猛烈进攻,驻守三十五万北戎大军的营盘,顷刻间,营门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