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解尸蛊(1 / 1)

皇城司指挥使陈秋白顶着一张冷脸望向进门的付彪。

“一桩剥皮案不至于上报到我这儿来,可是还有其他内情?”

“是!以属下的经验,这桩案子怕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死者生前去过第一楼,而当时翰林院的几位大人就在隔壁,据说还无意闯进了那间雅室。”

付彪将无意二字咬得格外重些,“而在不久之后,死者遇害,殿前司也是从那时开始全城搜索,但具体搜什么,他们却捂得很严!”

“你是觉得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不是巧合?那就查,殿前司的事可不是小事,你仔细查!若是人手不够,让三思配合你。”

“还有一事……”

希言坐在皇城司的花厅里,悠然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对周围探究的目光坦然以对,倒是让原本来看稀奇的人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

“啧啧啧,这小道姑是把我们皇城司当成了茶楼,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吗?”

李三思靠在门口,吹了声口哨,待那少女转过头来,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皇城司的茶点可还满意?”

“我是没想到皇城司的活阎王竟然嗜甜,可真是太腻了!”少女嫌弃的瞥了眼桌上摆着的桂花糕,又猛灌了几杯茶水。

李三思本想逗逗她,这下可把自己惊呆了!

皇城司的人都知道,他们指挥使大人喜甜,所以厨房那老头儿投其所好,饭菜糕点多是甜得发腻,搞得他们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这小道姑倒是好,一点不留情面。瞧她那嫌弃的样子,李三思又是愤怒又觉丢脸,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可不就是太腻太难吃了吗!

“皇城司的牢饭不甜,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试过了?看你这样子好像还很回味!”

“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在跟谁说话?老子看你就是嘴臭,合该吃点甜的去去味!”

希言目色一寒,随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射入李三思嘴里。

桂花糕卡在喉咙,憋得男人整张脸都成了青紫色。

少女慢悠悠走近,带着内力的一掌拍在他后背。

呕!这一吐,不仅桂花糕出来了,胃里的残渣也带着一股酸腐味喷涌而出。

那残渣落地,不仅变成了黑色,里面还似有小虫在蠕动。

李三思头皮发麻,四肢发软,硬撑着一口气拔出大刀砍向少女。

“你竟敢对我下毒,找死!”

希言避开闪着冷光的大刀,两指夹着符纸快速贴到他眉心。

“你最近可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尸体?”

李三思冲到脑门的怒火好似突然被浇了盆冷水,“你……你到底是谁,对我做了什么?”

“看来是真有了,你这不是中毒,是尸蛊!”

“装神弄鬼,敢骗到我们皇城司来了,今日小爷就让你瞧瞧活阎王的厉害!”

“住手!”付彪匆匆而来,暗器射在李三思手腕,大刀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姑娘,这小子就是嘴贱冲动,人不坏,你帮帮他!”

“黑狗牙和红翡翠磨成粉,再取樟脑二两。”希言一边冷声吩咐,一边用银针点了朱砂刺在李三思手臂几处穴位上。

“还不快去!”付彪转头对聚在门外的人吼道。

东西很快被拿了进来,希言取出一张符纸,半空燃成灰烬,和进这些东西里。

褐色的粉末一分为二,一份洒在那滩呕吐物里,一份喂进李三思嘴里。

接着,少女又在其身上连拍几掌,黑色腥臭的血液从银针扎过的地方飙射而出,直到流出的血液恢复正常,希言才收了手。

地上那滩污秽化作了一滩黄水,不见蠕动也不闻腐臭。

花厅里落针可闻,明明晚霞就在天边,却似有一股阴气萦绕在身边。

“姑娘,这便好了吗?”付彪打破了沉默。

“尸蛊已除,只是身体还要虚弱两天,毕竟损耗了不少阳气。”

“多谢姑娘!”

“好说!”

“吓傻了不是,还不快谢谢姑娘!”付彪踢了一脚脸色惨白的李三思。

“我……我就说这几日总觉得不大对劲,找大夫看了也只说是累着了,原来……原来不是生病……”想到刚才的情景,李三思还头皮发麻,还有那具古怪的尸体……

“姑娘,抱歉,刚才是我唐突了!”李三思倒是能屈能伸,抱拳朝着少女行了大礼。

“那具尸体,有时间你带我去看看。”希言受了他的礼,只是声音依旧冷冷的,倒是有那么一丝高人风范。

“姑娘,我先带你去见指挥使大人!”

等付彪带着人离去,众人立刻围住了李三思。“那姑娘是谁啊?”

“没见到穿着道袍吗?应该是道姑吧,付头怎么称呼她为姑娘?还以为是那种招摇撞骗的神棍呢!”

“去去去,什么神棍,谁敢骗到皇城司来!”

“李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哄笑,被李三思一人踹了一脚,这才老实了。

那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年纪轻轻,既会武功,还懂玄术,李三思恨不得追上去问个明白。可想到陈大人那张冰块脸,他还是等着吧。

陈秋白的公房里,布置非常的简单,正如他的人,给人一种清冷肃杀感。

一张大木桌,一张藤椅,连个书架也无。也是,像他这种只会杀人砍头,灭人满门的刽子手,又怎会学文官那套故弄风雅。

门被敲响,陈秋白收回思绪,本就立体的五官线条绷得更紧。

希言一个人走了进去,眼前的男人又高又瘦,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把你的令牌给我!”

希言递上那块木牌,对上男人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皇城司指挥使,果然不是什么善类,这是圣上手里的刀,锋利,血腥,只能进不能退!

她似乎从他眼里看到了无尽杀戮,也看到了无可奈何。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青玄道长呢?”

“师父死了。”希言在说出这话的瞬间,男人冷厉的目光刺在她身上,让她遍体身寒。

可只一瞬间,陈秋白又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神色,身上的气势也陡然降了下来。

“仔细说说。”

“昨夜太乙宫起了大火……”

天色渐晚,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付彪!”

“属下在。”

“今后你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