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拳打脚踢后,所有的护院歪倒在地,痛哭流涕。
那两个泼皮缩到墙角,看着走来的少女不断求饶。
“女侠饶命,我们只是赚两个辛苦钱,这事与我们无关……”
“闭嘴!”护院厉声呵斥,看向两人的眼神带着杀意。
两个泼皮被吓得不敢说话,起身要逃,一群挎着腰刀的侍卫从拐角冲了出来。
“哪来的小道姑,敢在京城斗殴!这些人可都是你打的?”
“是我!”希言懒懒的答道。
“承认了就好,带走!”殿前司的军头扫了眼地上的那群废物,事情虽有些超出了计划,但好在他机灵,今日的茶水费可要给双倍才行!
而他身后的士兵正是白日拦着希言要搜查的魏鹏,此刻惊得一张黑脸煞白,想要提醒前面的军头,可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目光又不敢,真是遭了老罪了!
“军爷真要带我走?”
“误会误会,这是我们府上的二小姐,跟家里闹了脾气,这才拿我们出气呢!”护院连忙护在少女面前。
“真是这样?”
“是是是,还敢欺瞒军爷不成!”护院一边陪笑,一边转头小声劝少女。
“二小姐,这是殿前司的人,被他们抓进去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普通小姑娘,此刻还不吓破了胆,肯定就顺坡下驴,跟着护院回去了!
可惜,这些人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
“是吗,那我可真想尝尝这殿前司的果子是什么个味道了!”
“呵呵……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来人,给我带走!”
“慢着!”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军爷不问清楚事情缘由吗?”
“事实摆在眼前,不就是你打了人?带走!”
“殿前司好大的威风,这是要将我们皇城司亲从天师大人带去哪?”
付彪领着人闯进这片夜色,宽阔的街道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寒光出鞘,映照着飞鸟服上的图纹越发的森寒可怖。齐慎言将刀架子泼皮的脖子上,还未问话,一股尿骚味涌入鼻尖。
“皇……皇城司……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再不说点有用的,这舌头就别要了!”
“我说我说……是他给了我哥俩一块银子,让我们假意调戏这……这位女大人。也是他们先动的手,要强抢女大人回去……”
“混账东西,竟敢污蔑我们!”护卫心中发苦,却哪敢承认泼皮的指认。
“我看你他娘的才是混账东西!全部带走!”付彪一脚踢向护院的膝盖,大手一挥,皇城司的人一拥而上,将泼皮和护院全部带了回去。
殿前司的人如鹌鹑般站在那里,直到此刻才不得不对上付彪的目光。
“误会误会……”
“一而再再而三,我是不是有理由怀疑殿前司对我皇城司不满,故意找茬?”
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殿前司头子刚觉委屈,见付彪的目光落到他身后。转头一看,好家伙,他手下的人那心虚就差写到脸上了。
“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魏鹏点头哈腰。
“再有第三次……”
“不会不会,没有第三次!”
殿前司的人灰溜溜的走了,只留下付彪和希言二人。
“今夜有劳付大人了!”
“天师客气了。只是,那些护院要如何处理?”
“先关着吧!拐卖,绑架,任何一条罪名都能让他们牢底坐穿了!”
“那姜家……可要我带人去警告一番?”
姜家虽会忌惮皇城司,但要说因此就放过她,她是不信的。
“暂时不用管姜家,不过倒有一事还需付大人帮个忙。京城的说书先生……”
进客栈前,希言抬头瞥了眼对面的屋顶,那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十年的道观清修,希言早已养成了早醒的习惯。出了客栈,街上已有行人,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一辆马车停在客栈外的街角,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掀起车帘,少女单薄的侧影映入眼帘。
“天师!”
希言转身,是齐慎言。“来找我的?”
“是,天师刚来汴京,还没找到住处吧?鱼儿巷那边有个二进的宅子,周边住的也都是衙门的人,文官武官都有,安全没有问题,你要去看看吗?”
“是付大人让你来的?”
“是,付大人也住那边,刚好知道那间宅子空着,便让我跑了一趟。”
“行,就那吧,替我谢谢付大人,也谢谢你。”
“天师客气了。那边的几家早食店也不错,不如属下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二人转了方向朝着鱼儿巷走去。
马车的帘子终于落了下来,七杀坐在车夫的位置,语带疑惑。
“公子天不亮就来等着了,如今见着了怎么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
“扣一个月银钱!”
“公子也有不讲理的时候!”
“扣两月银钱!”
七杀住了嘴,扔了缰绳,抱着手臂罢工。
“进宫!”
啥?七杀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对上公子幽深的眼眸,乖乖驾着车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希言租下了宅子,又在附近吃了份灌汤包和鸭血粉丝,刚走出来便迎面撞上刘大。
“出了何事?”
刘大抹了把额头的汗,喘气如牛,显然是跑着来的。
“付头杀人了!不,是他被冤枉杀人了!”
路上,希言问清了前因后果。原是付彪一早带着人去翰林院找人,不意外的是那些年轻气盛,又恃才傲物的翰林们自是不愿去威名赫赫(臭名昭著)的皇城司,双方发生争执,付彪拔了刀,而后一人便撞到了他刀上。
当然这是刘大的说辞,而翰林院那方则一口咬定是付彪杀了人。
如今,翰林院已经闹到了开封府衙内,要开封府尹严惩凶手。
开封府衙内,府尹大人陈平安愁眉苦脸的站在堂上。一群皇城司卫和翰林院的大人泾渭分明的站在两边,中间则躺着生死不知的晏临修。
一名老郎中苦着脸不停摆手,“小人无能,大人另请高明。”
“你敢不治!”陈翰林怒气冲冲。
“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刀口这般深,血都流了一地,出气多进气少,实在是……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拿烧刀子来!”蹲在晏临修身边老头儿突然出声。
“你做什么!晏大人还没死呢,你就敢对他不敬!”陈翰林气的就要去扯老头,皇城司的人抽刀拦下。
“烧刀子来了!”
暮老接过来,倒了些在晏临修伤口处,又抹了些在银针上,竟开始一针一线缝起了伤口。
众人见他有条不紊,面色沉静,不由安静下来,但一颗心却都提着。
“伤口是缝上了,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了!”
“还不快去看看!”陈翰林拉着老郎中上前。
搭脉的手才放上去就惊得老郎中连连后退,“没……没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