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人离开,希言的目光却还落在那几人的背影上。
“怎么了?”
“姜二爷看着文弱,没想到还能抱起沈柔。”
顾之渊表情有些奇怪,“姜知礼虽是草包,但毕竟是男子,抱起一个女子应该不奇怪吧。”
“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说说。”
顾之渊面上的神色一僵,他没有多想!胸中有口闷气,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怎么还生气了!”希言口中虽显鄙夷,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帮他顺着背。
“我这是被姜二爷身上的香粉给熏的!”
少女落在他背上的手一顿,眉心微微皱起,是啊,姜二爷身上太香了!
“大人,那个证人真死了?”
陈秋白眼神锐利,“你以为我找人作了份假口供?”
“是刚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就死了!”门外的李三思闻言走来答道。
“带进来我看看。”
李三思很快将一具尸体抬了进来,是一个瘦弱的小妇人。
“十年前她是沈氏院中的洒扫丫头,后来被发卖去了西北。”
她认识!
希言仔细看着小妇人的脸,虽隔了前世今生,但那张脸还是与记忆中的小丫头慢慢重合。
那日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身体疲软无力,她明明病了,可伺候的嚒嚒却只说她是玩累了,哄着她睡觉。
后来她假装睡了过去,等嚒嚒离开后挣扎着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院子,却是摔了一跤。
正是在那个时候,小丫头瞧见了她,扶起她时看到了她肩头的梅花胎记!
久远的记忆突然袭来,希言心中发冷。正是那日之后,她再次醒来便已不在姜府!
“希言。”男子温润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些微的紧张。
“我没事。她是如何死的?”
“她在西北吃了不少苦,身子早已坏了,来的路上就不行了。”李三思解释道。
可她没有看到她的鬼魂!而且死的太及时了!
“她的死有问题?”陈秋白问出了大家的疑惑,目光不满的看向李三思。
“大人,除了我们的人,没人接触过她!”
那就更有问题了!希言指尖点上尸体的眉心,可才运起玄力,眼前就阵阵发黑。
陈秋白一把扯过少女,“不要命了!”
顾之渊将摇摇欲坠的少女扯到自己身边,“我送她回去休息。”
希言有些无力的叹口气,现在不查,以后等她玄力恢复了,怕是留在她身上的线索也没了。
可看着男子紧绷的侧颜,还有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有些心虚,只能被他扯着出了大堂。
“等等……那个华嚒嚒看好了,她有问题!”
“知道了,快点滚回去!”陈秋白没了耐心,语气森寒。
等人走了,大堂里只剩两人,陈平安才慢悠悠喝了口茶,“你待这丫头倒是不同!”
“皇城司的天师,自是值得我这个指挥使另眼相待的!她的能力你也看到了,还想撬墙角不是吗?”
“收起你身上的冷气,我不与你抢便是!她是姜远山那个老家伙的孙女吧?真以为有那什么承诺,姜家出事就连累不到她了吗?你不要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了!”
陈平安将茶杯重重一搁,冷声道,“别忘了我们都姓陈!”
“你也别忘了咱们之间隔着深仇大恨!我没杀你就该烧高香了,少来给我沾边!”
陈平安气得起身就走,转眼间又去而复返。“你走,这是我的地盘!”
陈秋白斜他一眼,大步流星的离去。
另一边希言坐上了顾之渊的马车。少女靠在车壁上闭眼休息,轻颤的睫毛却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城防图丢失的事,圣上和指挥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想到前世种种,希言不忍瞒着他,也不愿他陷入困境,终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以陈大人如今掌握的线索来看,他们应该是在城防图刚丢那会儿就开始查了。”
“那你说,若没有我插手第一楼的事,圣上会如何处置沈家?”
顾之渊陷入沉思,他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都说圣心难测,他这些年也是慢慢领悟到了。
“你今日昏死过去后,是陈大人用内力帮你调息,给你疗伤。”顾之渊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却让希言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告诉她陈秋白对她没有恶意!那圣上呢?
还有,陈大人帮她调息,她体内的内力却没有丝毫不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练着一样的内功心法!
她之前便怀疑陈秋白与她师父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如今再看,或许不只是不简单而已!
“我知道了。”
马车停了下来,少女起身却又被男子抓住了手腕。
“姜家……交给我来处理可好?”
希言没有转头,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我不怕他们。”
“可流言伤人!姜远山今日吃了亏,他不会就此作罢的。你信不信,明日就会流言四起,说你大逆不孝,气晕亲生母亲,拒绝认祖归宗……”
“我不在乎!”姜家的事不会就这么完了,那一大家子一个也别想逃!
可我在乎!顾之渊握着少女的手腕不松开,他不想她受伤害,不想她被误解。
“我不会放过姜家的,你信我!”
夜风吹起车帘,顾之渊被冷空气一激,不停的咳了起来。
“夜深了,回去吧!”希言挣脱了男子的手,头也未回的进了小院。
咳声越来越急,车夫将掀开的车帘强行放了下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公子养好了身体才不会被嫌弃!”
“扣一个月月银。”冷漠无情的话让车夫心痛无比,本想告诉公子姑娘躲在门口的也懒得再多话了。
直到马车远去,再也听不到动静,希言这才呼出一口气。
重生归来,一要报仇,二要报恩。可这恩要如何报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倒也不是矫情,而是她想让他好好活下去,远离她他才能活!
“姑娘!”
落葵突兀的声音让希言吓得不轻,少女拍了拍胸口,“你躲在那儿干嘛?”
“这不是怕发出声音让姑娘暴露了吗?”小丫头说的一本正经,却让希言不由红了脸。
“我只是太累了走不动,要歇会儿。”
“哦,那我扶姑娘回房。”
希言抬起的脚又停了下来,无奈的打开门,对上沈钧行复杂的目光。
“沈小将军要一直站在门外吗?”
“我……想和你谈谈。”
“进来吧。”
花厅里,落葵上了茶点便退了下去。看着少女吃着椒盐酥,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