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言思索片刻，“十五年前，在太后的慈元殿，能成功给圣上和丽嫔下药，还能瞒着太后的人，应该不会很多吧？”

“的确！这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我会让人去查的。”

希言喝完了面前的鸡丝粥，又想到一事，“陆英说的那个嚒嚒会是太后的人吗？”

“那把大火之前，皇城司的人审过慈元殿的所有人，济心堂的事应该不是他们做下的。”

“公子。”七杀从门外进来，朝着少女行了大礼。“七杀这条命是姑娘救的……”

“嗯，所以你要以身相许吗？”希言期待的看着他，直到感受到旁边飕飕冒的冷气，这才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兴趣弃他从了我……”嗯，好像也不对，少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就是做我的手下！”

“属下是公子的人，自然也是姑娘的属下！”说完这句，公子幽怨的眼神终于从他身上移开，真是好险！

希言抽了抽嘴角，算了，她就是有些羡慕嫉妒而已，七杀和羽一一个都是难得，国公府竟有俩！

“七杀是国公府的人，我不能将他给你，但羽一可以！”

啊？少女看着他眨了眨眼，她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啊。“我只养得起落葵！”

“属下也可以自己养自己的！”羽一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向希言的目光带着谄媚。

“呵呵……说正事说正事……七杀你不会只是单纯来感谢我的吧？”

“是开封府的消息，济心堂的掌柜死了，就死在开封府的地牢里。”

……

陈平安已经骂了下属一个时辰了！霍元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霍推官还没睡够？五日晕三次，整个大雍怕是无人能有此战绩。”

“我就当大人是在夸我了！”

陈平安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恰在这个时候，顾之渊和希言到了。

“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霍元英躲到陈平安背后，指着希言，脸都吓白了。

他以前只觉那什么天师，国师，都与那跳大神的神婆差不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可那日他竟真的见到了鬼，活生生的鬼，就那么飘在他面前……

不能再想了，头好晕！

“霍推官不用怕，我不养鬼，这里……”希言打量四周，最后点了点头，“也没有鬼！”

霍元英松了口气，又昂首挺胸起来，潇洒的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

“但是……”少女眉梢微扬，声音清脆，“有幽灵！”

“幽灵……你你你……你别吓我……”霍元英瞪眼看着少女，眸光一转，问道，“幽灵是什么？”

“要看看吗？不吓人的。”

霍元英再次躲到陈平安背后，拒绝希言的邀请。

“天师别逗他了，已经够丢脸了。”陈平安后背也麻麻的，但腰背可要挺直了，气势不能输。

“我没开玩笑，人死了是鬼，物死了便是幽灵。是只黑色的八哥，头顶金黄色。”

“是许三儿的那只八哥！”说话的是开封府的捕头。

陈平安皱眉，他也记得那只八哥。

“你们是为济心堂掌柜的事来的吧。这事的确是我开封府失职，有人趁着那日顾御史门口遇袭，我们应接不暇之际，去地牢杀了掌柜的。而凶手许三儿恰好养了一只八哥！”

这么巧？希言也吃了一惊。

“许三儿呢？”

“许三儿是开封府捕快，如今不知所踪。”

陈平安又命人将掌柜的尸体抬了过来，胸口中刀一击毙命。

“魂飞魄散了。”希言检查了一番，在尸体口中发现了一颗朱砂做成的灭魂珠。“这是玄士的手段，一般用来对付厉鬼，这般用来灭人神魂并非正道所为。”

“许三儿就是一普通捕快，肯定不会玄术。”开口的是捕头。

希言施法招来那只幽灵八哥。

“死人了……死人了……”八哥不断重复着。

见少女似乎能看到它，八哥扑扇着翅膀，往外飞去。

“跟上！”希言追在它身后，最终到了一家客栈。

一行人直奔后院，在一处密林中停了下来。

“大人……不知小店犯了何事……”掌柜的虽害怕，但还是站了出来。

“皇城司办案！”希言亮出腰牌，冷厉的眸光吓得客栈的人再不敢上前。

少女脚尖点了点地面，“挖！”

远处有风声划过，希言转头望去，正要开口，就见有道暗影跟了上去，应该是羽一，她又有些羡慕顾之渊了。

地面很快被挖出来一个大坑，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重见天日。

“是许三儿……怎么可能……”捕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快成白骨的尸体自言自语。

“你为何觉得他是许三儿？”希言心中已经有了断定，但还是想从其他方面得到证实。

“他的左手臂骨折过，还有右侧第三节肋骨也断过，与这具尸体的特征完全能对上。”

“他的确是许三儿！”希言从尸骨旁翻出一块小骨头，独特的形状不难让人认出，那是八哥的头骨。

“许三儿和八哥一起死在了这里，许三儿魂飞魄散，但他和八哥的怨气却形成了幽灵。”

这也是为何那幽灵能带着她找到这里的原因。

“可是……许三儿明明前几天还在！”陈平安眉心快拧成了结。

“难道我们在开封府见到的是鬼……许三儿的鬼魂杀了济心堂掌柜，所以才能消失的无影无踪……”霍元英躲在顾之渊身后，一个眼神也不敢往那坑里看。

陈平安白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不是把自己吓晕了，就是被自己蠢哭了！天师刚才就说了，许三儿魂飞魄散，哪来的鬼！要有鬼还好了，天师还能抓来问个清楚。”

“那我们看到的许三又是谁？”

“会不会又是孪生子？”顾之渊想到了华嚒嚒。

“大人……属下觉得，这个许三儿是真的，之前那个是假的！他的八哥是从小被他养大的，很有灵性，他以前也总是挂在嘴边，还经常去为八哥买吃的。可大概一年前，属下去他家里，没有发现八哥的影子，他说是吃坏了东西死了。当时属下信了他的说辞，可如今想来，却处处是破绽！或许那时候许三儿就换了个人！”

“可为何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莫非真是孪生兄弟？”陈平安与一个小捕快自然接触的不多，但与他共事的同僚都未能发现，那只能说明长得很像。

“其实也不是一模一样……”捕头似想到了什么，“也是一年前，任务中他摔断了肋骨，回家休养了一个月，再回来时，大家都说他瘦了。身材和五官都有些变化，但总体来看还是像的。或许就在那时候换了人……”

“那人或许与许三儿本就有几分相像，又或者是用了易容术！”希言在太乙宫的时候，是见识过易容术的。那人是她师父的朋友，在江湖上好像还挺有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