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旁人叫他许捕头!”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陈平安却默默松了口气。“多久之前的事?”
“半年之前。”
真许三儿至少死了一年,半年前那就是假许三儿。
“这两具尸体无论是死亡时间还是埋尸地点都一致,很难说之间没有关系。结合假许三儿将报案者赶走的事,这事与他定是脱不开关系。”
“你为何会在文曲星客栈,这不可能是巧合?”希言提出疑问。
苏北点头,“的确不是巧合,小人多方打听,询问了当时的学子,终于得知,我大哥进京后,原本是住在寺庙的,后来不知为何来了这文曲星客栈,他失踪前最后待的地方也是这里。我这才在半年前费了一番功夫进了文曲星客栈。”
原是如此,难怪这少年见这边挖出了尸骨,非但不怕,还要往前凑。
陈平安朝着林子外怒喝出声,“把掌柜的带上来。”
“苏南你可认识?他化作厉鬼来找你了……”陈平安只想吓唬他,却不料他话音未落,一团黑影朝着他扑去,呜咽悲鸣的哭喊听得人后背发毛。
黑影中似有血泪滴落在他手背,冰冰凉凉,眨眼间,血泪消失在皮肤表面,像是浸入了他的骨血。
“啊……鬼啊……真的不是我,我真不知道这里埋了尸体……”
陈平安看向希言,见她面色平静,反应过来是她的手笔,而非真有鬼怪作祟。
“你可认识苏南?他的住店记录可还在?文曲星客栈的背后东家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从少女口中问出,沉浸在恐惧中的掌柜不敢不答,“大人说的苏南若是指去年进京的举人,那小人的确是知道的。至于住店记录,本店会存一年的,具体有没有要查了才知道。”
“你的东家呢?”
掌柜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喏喏不敢言。
“你是觉得皇城司查不到,还是说你想亲眼见见苏南的鬼魂?”
双重威胁下,掌柜的终究不敢再瞒,“是姜家。”
希言心中已有答案,但谨慎起见还是问道,“哪个姜家?”
“礼部尚书姜家,东家是姜家的大夫人。”
姜家大夫人?不愧是富商的女儿,到处都是她的产业。他们是从周密之死查到济心堂,又从济心堂掌柜之死查到许三儿,如今又挖出两具尸骨,而埋骨之地的东家是姜大夫人……
希言眉心拧起,她还忽略了一点,周密之死是为陷害她,而她不仅破坏了姜家对沈家的陷害,还拒绝与他们认亲!
如此看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姜家!
“带他去查询苏南住店的记录,询问客栈所有人,与苏南有关的人事。”
希言吩咐完,之前追着人离开的羽一从天而降。他手里还提了个人,脚尖踹进腿窝,那人便跪了下来。
“公子,这人之前悄摸着离开,属下追着他而去,见他到了礼部尚书姜家,这才抓了回来。”
对上了,果然是姜家!
“姜家大夫人还在开封府的大牢关着,所以他去见谁?”
顾之渊的话让羽一一愣,他只跟到了姜家大爷的院子,久未等到人与他接头,便将人抓了回来。是他做错了?
希言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久远的记忆突然苏醒。
“你不是大夫人的人!”
那男子瞪大了眼,又立即垂下。
希言却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她凑近男子耳边,低声吐露三字……
“去死!”男子突然跃起,藏在袖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刺向希言的心脏。
少女脚尖点地,身体倒飞而出,可下一刻,那匕首突然转了方向,希言一惊,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
本来要自杀的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先是握着他的手,将匕首插进了自己胸口,又立马抽出刺入他的心脏。
“希言!”
事情发生的太快,顾之渊又不会武,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只见她胸口一片血红。
希言心虚的避开男子的眼睛,握了握他的手,“死不了。”
“死了!”羽一探了男子的鼻息,面露愧色,“属下办事不力,害的姑娘受伤,请公子责罚。”
顾之渊还未开口,就听希言道,“是我判断错误。”
少女说完,对上男子的目光,心虚的慌。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啊!
顾御史的眼神有些奇怪啊!陈平安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病秧子你这么凶干嘛,天师虽然可怕,但毕竟是女子,如今还受了伤,你能不能怜香惜玉点?再说了,这哪能怪她,大人你说是吧?”
霍元英傻乎乎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陈平安有些不想理会这个傻子,真是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是是是,不关天师的事,这位小兄弟也不必自责,你能发现他,将他抓回来已经胜过我们很多了!”
哎,他开封府怎么就没有这样的高手。
“我先送天师回去,后续的事就先交给陈大人了。”
“送我回鱼儿巷。”希言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车夫七杀甩马鞭的动作一顿。
顾之渊沉默不语,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拨弄着白玉棋子,面上的神色有些冷淡。
希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壁上,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好似没有必要。
直到马车停下,两人也没开口。少女捂着胸口下了马车,苍白的面色和胸前的血迹将迎出来的落葵吓了一跳。
“姑娘,你受伤了……”小丫头惊呼出声,又奇怪的看向马车里面。
阳光穿过帘子,照在男子的侧颜上,冷硬又陌生。
“走吧。”希言虚弱的开口。
文曲星客栈挖出尸骨的事很快传扬开来,包括皇城司的天师杀死一名嫌疑人,自己也身受重伤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夜色如墨,义庄的风刮得比别处更大些,大片的雪花在半空纷纷扬扬,与那飘荡的白帆好似融为了一体。
守义庄的大汉哆嗦着骂了句娘,一连灌下好几口烈酒,冻僵的身子才有了一丝温度。
一团绿色的火焰好似从天而降,霎时间,火光冲天而起。
“救火!”突然冲出来的皇城司让醉过去的大汉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陈平安也带着开封府的人赶到,“果真有人来毁尸灭迹,给我搜,那人肯定就在附近。”
隔着两条街的房顶上,戴着傩戏面具的男子嘴角勾起冷笑,“一群蠢货!”
声音被风吹散在夜色中,他的身影如一道烟雾在房顶快速移动,很快便停在了鱼儿巷。
这里才是他今晚的目的,义庄那边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