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姜以珩(1 / 1)

“我是官,他是贼,官抓贼天经地义!”希言小口喝着面前的汤药,她觉得一定是那人的报复,要不然许老怎会开如此难以下咽的苦汤药。

少女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彻底激怒了沈柔,她冲上前一把挥掉了药碗,恶狠狠的吼道,“可他是你父亲!子杀父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若是有,那遭天谴的人也该是你们!是你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是你们生而不养,是你们先杀死了我!”

希言一点点擦掉手背上的汤渍,凑到沈柔耳边,“盐铁司吴家的好处拿得烫手吗?”

沈柔震惊的往后退去,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你……你胡说什么……”

“你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道?私卖盐引,收受贿赂,漕运走私……哪一条都够砍头了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问你,你要如何才肯放了他?”

希言看着眼前的疯子,前世她是有多蠢,才会被这人的假面所骗,这根本就是个离了渣男活不了的菟丝花!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什么意思?”沈柔觉得有了希望,眼眸不由发亮。

“他不愿供出背后之人,那么他便是主谋,但若是你能提供线索助我们找出那人,那他不过就是个棋子,留他一条小命还是可以的!”

沈柔垂下眼眸,眸光暗了暗,“我对他的事知道的并不多,他不喜欢我管他在外边的事。”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他犯的事可不小!”

“他不过是见你冥顽不灵,想要教训教训你而已,又不是真的会杀你,只要你不计较,他的罪名就不成立……”

希言只是含笑看着她,看得她再也说不下去。

“落葵,送客!”

“等等!”沈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对毫无存在感的儿子道,“小珩,你先去外面等着,娘想单独跟她谈谈。”

姜以珩乖巧的点了点头,等他出去后沈柔才道,“我知道一个地方,他每次会以喝酒的名义外出,晚上也会宿在那里,家里人也都以为他是去喝花酒了。”

“若真是他要隐瞒的地方,以你的本事应该找不到吧?”

沈柔很愤怒,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英嚒嚒查到的……”

希言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何不愿提起,不由冷笑出声,“她发现了姜知礼的不对劲,劝你及时止损,而你非但不听,还觉得她是在挑拨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所以想将她打发到庄子上,而姜家老夫人是个精明的,所以买下了她为己所用!”

沈柔没想到只一句话,这丫头就猜到了整件事,又羞又恼,不由吼道,“你懂什么,我们已经是夫妻,所谓出嫁从夫,夫妻一体……”

“在哪?”希言打断了她的自我洗脑,不耐烦的冷喝道。

沈柔报了个地址,又放下狠话,“他若出事,我定将你大逆不道的名声传遍整个汴京!”

“等等……”

“怕了?你只要……”

希言冷冷看她一眼,凌厉的杀气让她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把药钱赔了!”

“你……你简直丢人现眼,竟沦落到这种地步。”

“要么赔钱,要么去皇城司!”

沈柔羞愤的丢下一块银子,转身出了花厅。

“母亲,我也有几句话想跟姐姐说。”姜以珩像是没有看到她脸上的不快,绕过她走了进去。

“姐姐……”

要说姜家有谁能让希言有一丝心软,那便是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他的病弱与顾之渊不同,顾之渊是在那场祸事中受了重伤,而他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

上一世,她回姜家后,所有人对她都是面慈心黑,只有姜以珩有次趁着无人之际,让她离开姜家……

她已经有些不记得他当日具体说了什么了,却记得他那时的紧张和害怕。

只可惜那日的谈话没有顺利完成就被姜知礼发现了,此后她便再也未见过他。直到出嫁,沈柔也只说他病了不能见人。

“姐姐……”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希言被拉回了飘远的思绪。

“你说!”

少年放低了声音,“母亲告诉你的地方可是在城西的桂香街?”

“你也知道这个地方?”

姜以珩眸光微暗,“不是那里!两年前,母亲怀疑父亲又在外面有了人,但她不敢像从前那般找上门去,她怕父亲责怪她。所以……她告诉了我这个地址……就算被父亲发现了,以我的身体,也最多挨两句骂……”

希言手中的茶杯被捏碎,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这对畜生!我以为她只是不在意我,毕竟我没长在她身边。可原来她连你也能利用!”

希言身上的气势太过冷厉,少年非但不怕,反而有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我找到了那处,并非是父亲金屋藏娇的地方,而是他练习玄术的密地。那里似乎被布置了机关……还是什么玄术的东西,总之一般人进不去。”

“你进去了?”

少年点头,“我稀里糊涂的就走了进去,看到了里面的符纸,朱砂,和一张面具,还有一本他手抄的经书。那经书我好似在祖父的书房里见过,可后来再去找却不见了。”

“仔细说说你是如何进去的。”

“那里一会儿是晴天,可转头又是浓雾,再一动又变成了雨天……”

“是阵法,玄术的基础。”希言两指点在少年眉心,一丝玄力游走在他体内。

“你试试可有感受到什么?”

“有一股暖流……它到了我的手臂,现在到了小腹……开始变快了……姐姐,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这就是玄力吗?”

希言表情复杂的看着他,第一次对他用出了相面和观气术。

早夭之身,却又是纯阳之体,是个修习玄术的好苗子,可惜他没几年活的了!

“你说你在姜尚书书房发现过一本你父亲在修炼的经书,可还记得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天一诀。”

天一诀?这个名字她似乎听师父提到过。可是为什么会是在姜家?她倒不会认为只是同名或者假的,毕竟姜知礼便是用它自学入道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回去吧。”

“姐姐,我要说的不止这个。”少年怕自己是被嫌弃了,语气有些焦急,病弱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红晕。

“别急,你说。”

“每个月的十六,父亲都会离家。我有一次请了个擅长追踪的高手,他告诉我父亲晚上去了骊山。”

“去黑市请的人?你哪来的门路?”

少年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但不知为何,他没有反感害怕,反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是学院的同窗。”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也不要再去查任何一个姜家人。回去吧,沈柔问起,就说是劝我放了姜知礼。”

“以后也没机会了。今早,祖父已经将父亲从族中除名,我和母亲已经被赶出尚书府了。”

“倒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