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冤魂,想要一个交代而已,哪里就作威作福了?”
“她要害死人了,你也不阻止?”
希言瞟了眼脸色青白的姜以宁,摊了摊手,“不是还没死吗?喂 你可别玩死了。”
“天师放心,我下手有分寸!”
红影飘动,一下子到了姜远山面前。“祖父的尚书之位也是用我的命换的吗?”
“胡言乱语!”
“是姜家手里的漕运生意吧!两年前突然多出来的两条船,为姜家赚了不少吧?”
希言此话一出,姜知惬率先白了脸。
“天师说话可有证据?小心老夫告你污蔑!”
“证据嘛……你是想要姜以萱被人杀死配冥婚的证据,还是要你们以权谋私,在漕运上走私兼贩卖人口的证据?”
姜远山心下惊骇万分,面上却还要端着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老夫说了,你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咱们一起去圣上面前论个是非曲直!”
希言一时没有开口,姜远山镇定下来,笃定她找不出证据!
“你是觉得我不敢去挖秦家的祖坟吧?毕竟姜以萱的尸体是与姜家那短命鬼葬在一起的!”
姜知惬垂了脑袋,早已吓得汗流浃背,他转头瞥向父亲,却见他依旧镇定自若,不免又升起一丝希望来。
姜远山眼中闪过轻蔑,他还就是笃定了没人敢去挖秦家的祖坟!
秦太尉不仅是大雍的权臣第一人,更是深得圣上宠信。十五年前,若不是太尉拼死护着圣上,以身挡枪,圣上早死在靖王的叛军手里了!
“我的确不敢,但有人敢!”
院外响起脚步声,姜远山心下跳得飞快,转头就见夜色中一人缓缓走来。
顾之渊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姜远山的心尖上,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是地狱走来的鬼魅。
“消息我已经收到了,羽一已经带着人去了,相信天亮就会有结果。”
男子看也未看姜远山,径直走到少女身边,将油纸包着的鸡腿递到她手里。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我也饿了!”霍元英上前朝着顾之渊摊开手心。
淡漠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你的公务呢,要你查的可都查清楚了?”
查什么?霍元英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是希言之前让他查吴家的事。
“吴家啊……呵呵……那个……也算阴差阳错,我虽没查到吴家太多东西,倒是顺着盐铁司查到了漕运,查到了两年前多出来的两条船!”
此话一落,姜家几人都变了脸色。
霍元英得意的一笑,从怀里搜出一叠账册,信件和口供之类的东西。
顾之渊细细翻看,脸上看不出喜怒,心中倒是有些满意,不枉费他花了番心思,让这傻子一查一个准。
“给陈大人看过了吗?”
“我今日刚集齐了这些证据,本是要呈给陈大人的,结果才到开封府,就收到了这里的消息。”
霍元英看着那一叠证据,脸上抑制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我查的没错吧?我跟你们讲哦,原来我在查案上是很有天赋的……”
看着唾沫横飞,神采飞扬的霍推官,希言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顾之渊,心下了然。
“天师,这边的石墙也清理出来了。”齐慎言一身灰的走了过来。
希言走过去,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看着里面的场景依旧忍不住心生愤怒。
一具具焦黑的尸骨堆叠在一起,夜色中犹如真正的地狱现世!
“将他们都拉过来看看,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失火,这些死在火场的人都不知道往外跑,偏偏选了这个石室,抱在一起等着被火烧死!”
希言的声音清冷又愤怒,皇城司的人将姜家几人拖到尸坑附近,迫使他们盯着那一具具焦尸。
红影飘动,声音缥缈,“你们好狠,杀死一个我不算,还将我院子里的所有下人都杀死了。一场火就想毁尸灭迹,你们怎么敢的!”
这时候回开封府的衙役也回来了,不仅带回了两年前失火案的卷宗,还将陈平安也带了过来。
“案卷我已经看过了,报的意外失火,除了姜家三房的小姐外,还另有五人遇害。当时的仵作和推官都来看过了,那五人的确是死于火海,身份也确定了是姜家的下仆。”
陈平安说完,已经看到了石墙围着的焦尸,面色不由白了白,两年前是他们大意了!可谁能想到姜家人狠辣至此,连亲生女儿都杀呢!
“姜大人,你来说说,这些尸体也是被烧死的?先杀后烧,再埋尸,你们可真刑啊!”
“孽子……你这个孽子……你到底都做了什么!”姜远山指着姜知惬大骂,痛心疾首的模样简直让人没眼看。
希言并不想看他演戏,也不怕他脱罪,反倒是想看看到了最后,姜家一个个落网,他会是如何感受?
“天师,荷花池中的尸体也捞出来了!”
“带回去吧!今日太晚了,也得让姜大人好好睡一晚才是!”
尸体被带走了,姜知惬夫妇也被押回了开封府,至于姜远山还能不能睡得着,她就管不了了。
天色微亮,探亲回京的秦太尉坐着马车第一个入城。
“进宫……”
“老爷……”管家不得不打断了他的吩咐,颤着声音道,“鹤山那边出事了!”
秦太尉听完管家的话,久久未语,直到管家再次出声,他才摆了摆手,“进宫。”
老皇帝今日身体欠安便没有早朝,原本以为可以多睡会儿,却还是一早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谁在外面。”
“圣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贵公公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说吧,有什么事?”老皇帝揉了揉额头,又喝下老太监喂来的水,才开口问道。
“是小公爷,一早便来了,听说你不舒服 非我老奴去叫太医。”
“阿渊来了,怎么也不叫醒朕,外面冷,快让他进来。”
贵公公忙出去领了顾之渊进门。
“皇祖父,你怎么还耍上孩子脾气了,病了也不愿叫太医?”
“没事,就是身子有些惫懒,不想动而已。你可是有事找皇祖父?”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前两日孙儿晚间老是梦见父亲,白日便找了田嚒嚒询问一些父亲的旧事。”
见老人认真听着,眼底也有回忆之色,顾之渊继续道,“嚒嚒提到,当年祖母考校父亲关于太尉的人选,父亲愁了好多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孙儿好奇,就去找了太傅大人……”
老皇帝听到这里也起了兴致,他的婉宁虽是女子,但对朝政的见解却一点不输那些男子。
“太傅如何说?”
“太傅给了孙儿这个!”顾之渊就等着他问呢,抽出袖中有些泛黄的宣纸,“是父亲的功课,让太傅帮他看,还未呈给祖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