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十常侍,数年来危害朝纲,百姓民怨沸腾,黄巾之乱乘势而起,国之不国啊……”
“放屁!大瀚数百年基业,岂会被一黄巾所坏!”
“前年瘟疫大旱,州郡无粮,又如何与百万众黄巾交战?”
颍川书院中。
有长吁短叹。
也有争得面红耳赤。
这群最为出色的世家子弟,士族翘楚和寒门天骄,在此桃源一般的书院里,侃侃而谈国家大事。
唯独几位智者,内心推演,眼中露出了丝丝精芒。
“仲德,你怎么看?”
围坐在棋局旁的几人,目光看向一名眼神冰冷,神情冷漠的高瘦蓝衣文士。
程昱(字仲德,不是字无德)闻言,用仅剩的一只小卒将军后,淡漠抬眸。
“有何难的?乱世易子而食多浪费,不如当做军粮,自可解粮草之忧。”
“如此,黄巾何足为虑?”
听后。
身旁的人纷纷退了半步,倒吸好几口凉气。
“草,仲德未免太狠了些……”
“仲德无德啊,我必去先生那告你一状!”
“不敢与仲德同榻了,可有人愿意换个屋子?”
众人又把目光投向荀家的两位翘楚。
一位温文尔雅的荀彧,另一位则是寡言但多谋、喜爱吃甜食的荀攸,两人是叔侄,也是书院里闻名的荀家二子。
荀彧拂须笑道:
“太行山内,黑山军民风彪悍,不如诏安,许以太行山内地块为郡,用彼黑山军对黄巾军。”
“此乃驱虎吞狼之策。”
一旁荀攸啃了口糕点,悠悠开口:“我,还有一计。”
“哦?”大家连忙凑前。
“黄巾之所以起,是因为黄巾对朝廷怨念。但如今稍稍放纵,待黄巾人无粮,拿起屠刀对准其他平民性命,更甚朝廷宦官外戚。
那时候,只需朝廷稍加引导,太平道便会彻底成为百姓口中的妖道,百姓开始更痛恨暴虐的妖道。”
“届时,朝廷反攻,一战可定,民心归附。”
“此为攻心,亦为移花接木。”
众人听后连连称赞。
不愧是荀家二子啊!
有此些对策,黄巾何愁不灭!
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不出数年,黄巾可平,天下休养生息,就是他们出院,报效朝廷的时候!
什么?
为什么现在不出院?
当然是课业还未通读啦!
怎么可能是因为对黄巾之乱怕怕呢~
“好!好!文若(荀彧字)兄大善!”
“嗝~公达(荀攸字)兄也大善!”
两个醉醺醺的小酒鬼,打着酒嗝,勾肩搭背,毫无仪表地扶着墙进了书院。
众人一看。
摇头鄙夷起来。
郭嘉、戏志才两个出身贫寒的小子,整日就知道寻花问柳、勾栏听曲,要不是荀家庇护,早就被院长逐出书院了!
哼。
偏偏成绩还名列前茅,好几个先生看重!
举孝廉的名额,难不成要被这两个无耻之人拿走?!
他们不服!
最年长的老好人,一表人才的钟繇捂着额头,看不下去,连忙上前轻声劝:
“奉孝!志才!你们俩怎么又半夜偷溜出去整夜未归啊……”
一旁,平日一贯一板一眼的陈群,蹙眉上来呵斥,
“你们这可是犯了书院的大忌啊。快回去洗漱洗漱,别给院长闻出酒味害我们一同受罚!”
闻言。
其中一位青衣清秀白脸的书生,瘦弱的身躯摇摇晃晃上前。
他突然跳上了棋盘,把整个棋盘上的棋子连同棋盘全都踢飞,斜斜靠在窗边,又灌了口酒两颊微醺,咳嗽道,
“咳咳,书院立的条条框框,不就是被人打破的嘛~”
“你们拘泥于棋盘上的棋子,被拘束在棋盘里、条框内,居于一院,不放眼天下,又如何能想出治国良策,破万军伐谋之攻~~~”
嘴角微扬,
“不如随我~一同~勾栏听曲~学点书本外没有的十八~摸~”
另一位白衣服的干瘦文士,连忙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满脸享受回味,
“是啊!奉孝所言极是!”
“而且。”
“小桃红她多可怜!父亲善赌,母亲多病,弟弟年幼,遭夫背叛,我们不去陪陪她,她怎么度过这寒冷的冬季啊!”
“我戏志才,志在给天下百姓温饱,昨夜,便是从小桃红开始的!”
说罢。
戏志才还得意地挺了挺胸膛,无比自豪,义正言辞!
如同一缕光!
荀彧此刻温文尔雅的脸上,微微抽搐,早知道就不把这个混账招进来了,没想到还带坏了郭嘉!
郭嘉如此年幼,早早学坏,用坏了身子怎么办!
就在他忍不住要用戒尺,好好教育一下这两个浪子,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赫然是荀家八龙,和颍川的老师们。
院长荀爽神思恍惚,走在最前。
手中还拿着一些书简。
看着讨论热烈的众人摇头,荀爽自嘲一笑,枉他在这书院里夸夸其谈,枉谈持国为民。
却不想,一名十八岁的县令。
手下不过千余人。
竟然把张宝大军,还有威名赫赫的黑山军,全部打跑!
生生护住了两郡百姓和无数流民啊!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各个老师,在看到这消息时,也是全部嘴巴可以吞进两只鸡蛋。
朝廷的兵马还未到。
竟然已经有大瀚忠良,一介县令小齐大人,率着千人,干着大将军和中郎将的平定战乱的活啊!
何进和卢植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荀爽呵斥道,
“别再吵闹了,看看尔等,就知道在书院里争论,就不敢去外面和黄巾贼,论一论大瀚威仪吗?”
大家肃静。
好些人心中不忿,我们不过臭读书的,和一群臭要饭的对骂,那不是找死?
“你们不敢!有人敢!”
“有一位小小县令,率着不过千余人,杀退张宝黄巾贼,打跑褚燕黑山军。此人不过年方十八,已经名动北地,震慑宵小,甚至传到朝廷,功成名就指日可待!”
“你们呢?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哼!”
安静。
随后彻底沸腾,这群养尊处优的学生们全是露出不相信的神色,找角度质疑。
“什么?!”
“不可能!张宝手中十万兵马,怎么可能被一县令打败!遑论更强大的黑山军!定然是黄巾贼别有所图!”
“老师,他姓甚名谁,不会是那群外戚宦官的嫡系,虚假宣传,想谋取军功吧?”
“呵呵。我倒觉得,张宝定然是战术撤退,想要围点打援,目标是北中郎将卢大人!”
“这位师兄,那黑山军呢为何败了,他们作何解?”
郭嘉和戏志才听到消息后,愣神后蹙眉收起放浪神色,仔细看向舆图脑中思索推延,眼神晦明不暗。
旁边的荀彧荀攸等人,沉默盯着沙盘,不久后频频摇头。
根本不可能!
兵力差距太大了!
而且,也没纵横捭阖,利用黑山军,反而和黑山军也打了!
难上加难!
荀爽冷嗤一声,
“此消息千真万确,已经核实过上报到朝廷。而且,这位县令不是杀退张宝众一次,是整整四次!把他手底下十万精兵驱逐……”
“全灭!!!”
全部呆住。
全、全灭?
这……
等等,我们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鸦雀无声。
只见院长荀爽神色凝重,一脸震撼地再度盯着手中的书简。
突然掉头,伸出手指在沙盘中。
赫然写出今日的题目:
齐寿!
“嘶!!!”
寂静。
众人全都吸了口凉气,震惊在原地!
就是此人吗?!
怎么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