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伟,莫急。”
皇甫嵩安慰着一脸灰土的朱儁,笑着抚须,一边和他无聊下着棋。
朱儁摇头叹道,
“我原以为,黄巾军中,只有三张,不对,张十万除外,只有张角张梁难缠些,没想到这波才竟然也统御有方,颇有将才啊。”
“呵呵,无妨,我之所以敢轻兵简从地赶来,自是有倚仗。”
皇甫嵩一脸淡定,拂须安座,仿佛城外二十万黄巾贼,如若草芥。
闻言。
朱儁一喜,自是知道皇甫嵩之帅略,胜过自己许多,连忙道,
“你,可是有了对策?”
朱儁骁勇善攻,皇甫嵩强于战略,卢植多谋智将,三人各有千秋。
此时城内兵少,敌众我寡,武勇向前也难抵挡二十万黄巾的人数碾压。
他暗暗叹气。
不禁有些感慨。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齐寿一样,打十万跟闹着玩一样。
要是齐寿在!
现在估计追着二十万,打得对面屁滚尿流了吧!
唉!
似乎是想到了朱儁的颓丧心思,皇甫嵩宽慰道,
“公伟啊,不宜妄自菲薄,齐寿乃天生将帅之星,所向无敌,黄巾畏惧如虎,咱们学不来。但咱们老道,只需识得人心,略施计谋,未尝不能大破二十万黄巾贼。”
朱儁眼睛一亮,似乎也有些明悟,想要证实。
“快说快说!”
皇甫嵩抚须笑道,
“如今黄巾大胜,波才难免骄纵,手下士卒杂乱,不好管理,你且看外面他们的军营。”
朱儁侧目看去,哈哈一笑,
“义真,这群贼寇果然生了骄惰,军营如此布置,毫无章法可言。”
“你之意思,是否让我夜袭?”
他拍拍胸膛,满腔勇武和刚烈,再度回到身上。
“别的不敢说,只需要三千军马,我必让他们阵营大乱!”
皇甫嵩手执白子,一枚落下。
把一大块黑色巨龙囊入,接着,慢悠悠把黑子一颗颗纳入壶中。
他老辣的眼睛一眯,
“正值春日,百草疯长之时。咱们夜里派人,堆积干草料于其军营周围,然后一把大火,连营彻底烧毁,黄巾不攻自破。”
“届时,你再领兵杀出,一战而定也!”
闻言。
朱儁来回踱步。
看着外面春草杂生,天气干燥,风急叶茂。
连忙拍手赞叹,
“正是如此!妙!大妙!”
“如此反败为胜,一举击溃波才军近来连战连捷的士气,他黄巾士气一消,就再无一战之力!”
“大事可定!”
“就在今晚!”
二人相视一笑,连忙吩咐下去。
算算日子。
齐寿的军马也快赶到。
两人对此很是期待。
……
此时。
艳阳高照。
齐寿主力军,一路慢慢悠悠地,陪同着张常侍,如同旅游般,经过汝南郡,来到颍川郡汝南郡的交界。
这才开始散开斥候,加速前进,一路前往长社,带着一批轻骑,警惕隐秘地行军到波才军的后方。
得知齐寿进军路线后。
张角和张梁,连夜撤了一半人马。
一半留在颍川,协助波才围攻。
主力则驻扎在陈留郡,一是威慑牵制,另一方面是想要见机行事。
若波才彭脱赢了,则一同夹击。
若他们败了,则改路北上,回到广宗,重新积攒实力。
对于这个齐寿。
他们是真的怕了。
打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
但波才并没跟他们一道,反而对此有些不屑。
对三张,心里更加看轻了些。
被一名县令碾来撵去,毫无渠帅的尊严。
而他。
连战连捷,如今帐下二十多万兵马,已经将朱儁本部和匆忙赶来的皇甫嵩,赶入了长社之中,他们城中不过几千士卒。
围城数日,甚至不敢露头。
迟早,他要将这两名大瀚英杰,彻底俘虏!
这日他出门,巡视营地。
不断告诫手下人,不能掉以轻心。
不能因为此时优势在我。
就放松警惕。
但波才心中总觉得军营中,不太对劲,说不上来,感觉闷闷的。
摇摇头。
他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手中二十万兵马,虽然杂乱无章,但现在在自己的指挥下,几战胜利,也逐渐有了军心和士气。
有些生出了骄惰之心,问题不大。
只要自己的五千精兵,还恪尽职守,防备夜袭,官军便奈何不了他。
再围攻几日,打下长社。
接着联合军马,一路北上,打到皇宫,问问那狗屁皇帝。
“为何,连一口饱饭,都不让我们吃!”
波才的直觉是对的。
他感到军营里闷热,正是因为帐篷之间太过紧凑,人挤在一块,导致的空气流通缓慢。
波才本就是自学成才,对于军阵结营不熟悉。
但若他能俯视自己的军营的话,就能立刻发现问题,阻止这一次的惨败。
很可惜。
他没有。
而另一位自带历史认知的优秀大学生,齐寿,已经率着张辽,悄然摸到了波才军营的后方树林。
他带了几十人,拿着斧头。
一路偷偷布置。
像是在作画一样,有时候砍树砍草,有时候把那些草木树枝堆放排列。
张辽不明所以,好奇道,
“主公咱这是做啥?”
齐寿神秘一笑,
“咱们啊,在操控晚上的火焰烧的方向,还得让这火按着咱们的方向烧,按着咱们的节奏灭。”
张辽和其他士卒听得愣神。
操控火焰?
还能让火照着他们的心意烧,然后还能听话地熄灭?
这是何等法术?
而且。
这火从何而来啊!
张辽眉头一蹙,有些明悟,
“主公,你的意思,今夜皇甫将军他们,会用火攻?”
他看了眼远处的军营,恍然大悟,对齐寿更加敬佩。
“原来如此。”
“波才的军营太过拥挤,选的地点周围草丛繁茂,一把火就没了!看来那两位也不是庸才!”
士卒们这才明白。
原来,火是从对面烧过来的!
可还没发生,主公居然能如此笃定?!
主公难不成,真是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啊!
但随即一惊。
有人问,
“主公!这火从对面烧过来,要是风大点,那不是咱的大营也要波及?”
齐寿淡定一笑,拿起手中的斧头砍掉一棵树木。
“所以咱们加把劲,还差一点!你们赶紧把隔离带做好,别废话了……”
他转头,吩咐张辽道,
“文远,夜里看到波才军营起火,你立刻率军在此引燃,提前让引燃物烧完。”
“如此,黄巾便能从这儿逃出包围,在我们‘护送’下,一路去往青徐二州……”
张辽一愣。
有些明白但不多,还是确定了一番主公的心思。
“主公,你这是要放走波才他们?”
齐寿拍了拍他肩膀,
“记住,没有永久的敌人,这次咱们助黄巾贼。”
“狡兔死走狗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