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齐寿走远。
许多学生才回过味来,看到地上吓晕吓尿的同窗,还有他死去的书童,吓得惊慌失措。
一时大呼小叫。
陈寔荀爽等老者,此时早已走下台阶,目送齐寿远去,听到这群孩子的喊声,陈寔捶了捶拐杖,薄怒得胡须杂乱:
“吵什么!”
“哼,外面黄巾贼子入城时,可比这恐怖多了!你们在这待着,好好回味刚刚齐……姜仲的话!”
荀爽也冷哼一声:
“平日里娇生惯养惯了,有些老师也是,莫要以为我等不知。死守教条,甚至拿院律当手段,想要把举孝廉的位置让给某些给了好处的学生。”
他回眸,看向战战兢兢的几位教书先生,又对负责书院记录和编撰的钟繇道:
“往后,那条规矩便废了吧。”
“什么规矩?”
“还能哪条?一月未归,便不得再入学堂。”
“可这样,学生们会不会……”
“急什么,加一条:课业优异者不加束缚,更鼓励出去游历。另外,每年若无战事,组织游历其所言的‘实践’,呵呵……”
“喏。”
钟繇赶忙记下,回头看着染着血迹的颍川二字,浑身一颤。
今日之后。
书院里,或许也有一场看不见的血光之灾。
几名老者看起来,兴致颇高。
司马徽更是回头问:
“要不要把那块木板切下来,挂在训诫堂上?”
荀爽眼睛一亮:
“水镜,还是你贼啊……”
“呵呵,我觉得行。”
“齐将军来咱颍川书院骂街又骂人,怎么也得让他给点利息,这字写得忒丑,但看久了还有点喜欢,别具一格啊,要不放书院门口?”
“大善。”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指桑骂槐骂老夫。”
“哈哈哈哈。”
书院老者们拂须笑着离开,身后跟着的钟繇荀彧等聪明人,更是心下狂震。
也为郭嘉,感到欣喜和羡慕。
命真好啊!
虽然。
刚刚出剑时。
刚刚句句不离民时。
聪明人,都已经猜到了是从县令起家的齐寿本人。
但如今,亲耳从先生们口中,得到想听到的答案,更是另一番震撼。
传言齐寿乃霸王转世。
可如今。
两场辩论,妙语连出,却让他们觉得,齐寿分明是通晓圣人典籍,汇聚百家绝学之大才!
真乃大瀚文武双全的肱骨!
几人对视。
然后,全都看向了戏志才,戏志才连忙摆手:
“别啊哥几个。”
“我在顾芳阁看到齐将军,不知道他住哪!”
“……会不会住奉孝隐居的宅子里?”
……
齐寿在郭嘉的带领下,来到他略显清幽的陋宅中,静静等候。
他方才。
不说姓名,是为了筛选。
聪明人,他要。意气相投的同志,他欢迎。但那些趋名逐利之辈,他不要。
毕竟。
只要说出自己的真名,那些苍蝇,就会恬不知耻地涌上来,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完美模样。
看着和典韦抢饭桶,扭打在一起的郭嘉,齐寿捂着额头询问:
“奉孝啊,这宅子,你同窗们可知?”
郭嘉肯定点头。
“主公放心,那些有才学之人,心中英豪之辈,我都带来这宅子,一同品茗畅谈过~”
齐寿看了看日头。
日落西山。
却还不见一人过来。
心中不免忐忑。
毕竟。
这群文人,聪明人。
可不如当初武大勇那样好忽悠,好说动的!
当日常山真定,那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境界犹在眼前,如今这座颍川古战场上,难不成自己要折戟沉沙?
他看着摆好的宴席,咬了口羊肉串,心中微定。
不管怎么说。
十八年现代教育对十五六年古代私塾,又抄了张载的名句,优势在我。
“咚咚咚!”
门被敲响。
齐寿神色一喜,起身入院,前去开门。
结果。
一位丐儿乞讨。
齐寿叹了口气,给他塞了些奶香馒头。
正要关门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传来几声急切的声音:
“齐将军,我等冒昧来访!”
一回头。
门前站着熟人,郭嘉大步走出笑道:
“元常兄,文若、公达、仲德……你们都来了?”
齐寿眉开眼笑。
加上之前已经知晓姓名的戏志才和陈群。
齐活了!
几人拱手行礼,齐寿笑着侧身:
“请进,先吃饭吧。”
众人惊异,难不成齐将军是在专门等他们?
还有。
先吃饭?
这是齐将军别具一格的待客之道吗?
几人有些忐忑地进了屋。
虽说,他们其中有人比齐寿年纪还大,但一想到齐寿如今身上的称谓、立下的战功、经历的些许风霜。
远不是他们如今初出茅庐能比拟的。
气势上。
完全被十八岁的齐寿拿捏。
齐寿一一握手,如同故友重逢一样亲切,更让他们打消了心中顾忌。
外面的一些野史记载。
齐将军喜怒无常好女色,动辄杀人不讲道理,不待见世家书生,唯爱钱财等等……
但。
书院两辩舌战群儒,说出为万世开太平督促学子之言。
如今一看。
除了好女色姑且不知,其他全是假的!
荀彧鞠躬道谢,缓缓坐下。
一旁陈群和钟繇,正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询问心中困惑。
问出一月前,书院诸君关于冀州黄巾黑山一役之疑惑;问出此月内,众人猜测兖州豫州数战之细节;问出今日,未尽之话语,心中所迷茫,向如今大瀚肱骨齐将军取经学习。
他们十分庄重,深深鞠躬,仿佛来求学一般,就差敬奉束脩、叩拜行拜师礼了!
齐寿连忙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都是同龄人,随便聊。我知无不言。”
然而。
他们刚要开口。
都移不开目光地瞥向桌案上的,那些奇珍饭菜。
吞咽口水。
“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