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戏了。
华歆看着华府周围涌入的粮车,看着张贴的五倍高价收粮告示,看着愤怒聚集的百姓流民,看着城墙上的八百名凶狠士卒,看着城外军营炊烟变多,摇头嗤笑。
他把小吏印一甩。
径直走向齐寿城外的军营。
“主公,门外有姓华的求见。”
“嗯?”
齐寿微愣,总不至于是华家还要来个无间道,把司马家举报了,自己一家独大吧。
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一挥手,
“请。”
不一会。
华歆走进来,神色有些惊骇。
因为他进入军营当中,看到了齐寿天下无二的军容。
是啊。
地方世家们眼高于顶,自以为自己豢养的私曲多么强悍,对付黄巾绰绰有余。
所以觉得齐寿不过如此。
但他们大错特错了。
齐寿的士卒,完全比得上羽林卫,那群最强悍的军队。
甚至,遭遇到他的百战军马,恐怕也会输得彻底!
他再不犹豫,跪在地上,
“齐将军,我乃华家华歆,不请自来,还请恕罪。”
“哦!”
齐寿一喜,
“原来是子鱼啊,快快赐座。”
华歆一愣,
“齐将军听过我?”
“哈哈哈,我查过邺城衙门中的文档案牍,唯有子鱼经手的案牍,最为优秀,早就耳闻你之名才。可惜啊……”
华歆自然知道可惜二字的含义。
再度拱手惭愧,
“不满齐将军,我曾劝过叔父,无奈其不听劝还是走上了这条死路。”
齐寿眼睛一眯。
不愧是三国顶尖的聪明人,一下子就能看穿范仲淹之计谋。
他微笑举起酒杯,笑问:
“呵呵,那子鱼意欲何为啊?”
华歆此时,才敢抬头看向齐寿。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天姿英发,凤章龙姿,龙盘虎踞之气,三川四海之威。
仿佛能吞纳天地寰宇。
这是,
——帝王之相!
华歆走到桌前,神色一凝跪下。
拱手,意气慷慨,
“不为名利,枉活一世。”
“还请主公允许,让子鱼亲自进入华府,揪出首恶之人,以正法典。”
……
“诸位,依我看,首恶之人,当是华府中的那群人,齐将军是被逼无奈!”
“是啊!还有司马家的那群,我远远看他们的粮仓,都满得溢出来了!”
“狗世家,就知道吃我们的人血馒头……”
“妈的,不就是条贱命么,死也要把他们一道拉到地府!”
“哼,大不了就当黄巾把这群大户杀个遍,再把咱人头给齐大人,让他加官进爵,可以帮助更多像咱们一样的百姓!”
一堆饥饿的流民百姓聚在一起,愤慨不已。
憋屈到了极点。
生命被压迫到了极致。
双眼血红。
此时,只待一把火焰烧起,便能叫邺城换个天地。
“妈了个巴子!”
突然。
有一位样貌普通,声音普通的青年,把破碗一摔大吼,
“大伙,敢不敢和我干一票大的!把这群世家狗贼,全挫骨扬灰!”
众人看去。
发现是最近不断从世家偷来粮食,救济大家家人的——侠盗韩厉!
“韩厉,你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大家一起杀进大户,把他们剁了,反正死在齐大人手上,就当还给他赈济的恩情了!”
有激进的俊秀青年啐了口,拿起锄头,就要独自去往华府。
大家沉默不语。
他们也想,可他们还有家人啊!
“好兄弟,不要急!”
韩厉连忙拉住,他回头神秘一笑,
“大家,可知我去往华府发现了什么?”
众人疑惑。
韩厉冷笑一声,
“我发现王莽后人,元城王氏的老爷王宏在华府,更为关键的是,我竟然亲眼看见,他把金黄龙袍,埋进了府中池塘底下!”
全都瞪大眼。
安静。
“卧槽!”
“王家图谋不轨?”
“难怪要屯粮!这是要学黄巾和张举啊!”
只听韩厉再度说道,
“只要我们团结力量,杀入华府,挖出那龙袍,通知齐将军!届时,我们就不是叛军,而是揪出叛党之人,不仅无罪,而且有功!”
“而齐将军自然会替我们诛杀叛乱的司马家、华家和王家,到时候粮食也有了,我们更是有功之人,齐将军对待对朝廷有功之人一向慷慨……”
大家眼睛都放亮了。
如同,一头头饿狼。
“是啊是啊,听说有活得牲畜,牛羊鸡鸭大礼包……”
“还有好多粮食……”
“听说,能和齐将军一道吃饭,听说他军营里吃的,都是天上的美食啊!”
见大家激动到颤抖。
“韩厉”退到众人身后,此时那名俊秀的激进派,此时跳到屋顶之上,冷眸振臂一呼,
“诛杀叛党,就在今夜!”
“就在今夜!”
“就在今夜!”
……
“萧严兄,方才的表演实在精妙啊!”
厉飞羽笑道,萧严摸了摸鼻子,
“说什么呢,都是和飞羽兄学的……”
“那晚上就靠你了。”
“你呢?”
“主公还有任务,要我先去京师部署。”
“辛苦了啊,飞羽兄。”
“唉,就一个北镇抚司,人手也少,你找时间和主公请示下,独自成立个南镇抚司吧,算帮帮兄弟……”
“哈哈,下次一定~”
萧严打了个浑,目送厉飞羽离去。
和厉飞羽待久了,他觉得现在挺好,有兄弟有事业,也不用扛那么重的担子,鬼才要重新开始呢~
没错。
他就是那位拿锄头的激进青年,也是夜晚行动的领军人。
而那身龙袍,便是击败张举时缴获的。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看着天色渐晚,树枝摇曳。
他冷笑一声,
“起风了。”
“三家该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