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朝 二十五年 冬 寒风凌冽
一大早,水牛村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烧着炭火取暖,闲话着今年的收成,聊着还有不久后就要到来的新年。
只有村中一座泥坯房内,冷如冰窖
温子洵看着在床上躺着人,这人躺了一天一夜了。
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温子洵心里很复杂,想着这个人要是就这样死了应该也好吧,自己和弟弟妹妹还有阿爹就解脱了
温子洵想着,这是不是老天开眼了,看自己可怜要收了这个恶人?
昨天半夜里,村子里的人在一处水田里,把张齐抬回来的事儿,已经传遍整个村子了,不少人聚在村里的大树下七嘴八舌的讨论,都说着洵哥儿命苦,不是因为家里苦,不会把自己嫁张齐,说好听点叫嫁,其实就是把自己卖了呀!
张齐是什么人?村里面出了名的混子,还是个赌鬼,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还游手好闲,嗜赌如命,每次赌输了回来都要拿洵哥儿撒气,打得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洵哥儿一家吃了上顿没下顿,村里人经常看着洵哥儿带着弟弟妹妹上山挖野菜吃,洵哥儿的小阿爹长期接一些衣服回来缝补浆洗,每攒几个钱,次次都被张齐抢了去,拿去镇上赌了,十赌九输,银钱拿出去基本上是有去无回。
村里人有些人看不过去了,偶尔接济一下,但都是地里刨食的,谁也不富裕,总不能天天接济吧,都知道救急不救穷这个道理。
窗外天空放晴,隐约有点出太阳的兆头。
这时候张齐躺在床上,突然一下睁开了眼睛,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哐当一声,打翻了放在床边放着的一碗面疙瘩,和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温子洵吓得后退一步,同时一脸心疼的看着打翻在地上的面疙瘩,咽了咽口水。
突然,门外冲进来年纪约莫四、五岁,骨瘦如柴的小孩,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
“你不要欺负我大哥哥。”一个小男孩怯怯的,但是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和勇敢,用小小的身体将温子洵护在身后,明明那么小的个子,一米多点的小豆丁,眼神里却满是怒火。
“呜呜呜,你,你不要欺负,我大哥哥。”另一个小女孩也哭着说道。
“我,我没有欺负他。”因为才醒过来,张齐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哥哥,你看,地上有面疙瘩。”小女孩突然两眼发光,指着地上打翻地的疙瘩说道,有一部分面疙瘩,正好落在摔碎的碗里。
小女孩和小男孩应该是饿了太久了,冲过去蹲在地上,用那有些脏的小手抓起来就吃。
温子洵此刻也似乎很想去捡地上的吃食,因为他们太饿了,一家人都快三天没吃东西了。
这时张齐略带虚弱的声音响起。
“不要吃,不要吃,掉在地上了,有细菌,吃了会拉肚子的,还有,你们小心瓷片碎渣,别割到手。”
张齐辛酸的看着眼前一幕,准备起身下床,想去拉起在地上捡食物的小孩。
两个小孩看到张齐准备下床,都吓得不得了,以为张齐会打他们,于是更快的抓起地上混合着泥土的食物,胡乱往嘴里塞。
小男孩,还不小心被瓷片刮到了手,渗出了血,小男孩好像全然不知,还抓着地上的食物往嘴里塞。
张齐看到这一幕心里堵的慌,眼眶也发酸,这一家人怎么能这么可怜!
其实一个时辰前,张齐已经醒了,但是头很疼,一直睁不开眼,因为一大堆的记忆涌入脑海。
张齐穿越了,穿越到一个自己没有听说过的朝代,大齐。
这具身体的主人和自己同名同姓,也叫张齐,这个朝代不止有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叫哥儿,哥儿和男人差不多,但是更白净,骨架瘦小一些。
他们和男人唯一的区别是,他们额间或者眼尾长有一颗红色的孕痣 ,但因为哥儿外形还是偏向男子,不似女人那般娇美,所以的社会地位很低,一般没钱娶不起老婆的人,或者死了老婆的鳏夫,才会娶哥儿。
张齐家原本在水牛村也算是不错的人家,有一座青砖大瓦房,十亩旱田,十亩水田,家底殷实。
但是可惜的是,两个老人没有孩子缘,一辈子只有张齐这一个孩子,从小娇惯坏了,原本是送了张齐去镇上读书,结果书没读出个明堂,倒学会了赌博,把家里的田地基本上都输出去了,就还剩了水田,旱田各一亩
最后还把家里的青砖大瓦房也输了,全家搬回以前的黄泥土胚的祖屋,为此老两口气的一病不起。
老两口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银钱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娶妻,又不想自己撒手人寰以后,儿子无依无靠,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也没有,但是张齐的名声在水牛村已经臭了,没人愿意嫁。
温家呢?几年前逃难来了水牛村,带着一大两小三个孩子,身子一直不好,常年都要吃药调理。
温家一直是温子洵忙里忙外操持,还要照顾一双年幼的弟妹。
一直拖到十六岁都还没有人上门说亲,在这个大齐朝,哥儿十三岁就可以嫁人了,十六已经是大龄了,再加上这一家人老弱病残的,更没人家愿意上门说亲。
张家老两口想着,年纪大一些,就大一些吧,只要能过日子就成,而且温子洵操持着一家子,在大牛村也是出了名的能干利索,谁都知道洵哥儿是一把干活儿的好手!
张家老两口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等不了多长时间了,就急忙找人上门说亲,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当聘礼,足足拿了五两银子!
老两口还是心善的人,知道温子洵嫁过来温家小阿爹和一双兄妹会断了生路,就允许温子洵把一家子都接过来一起住,一大家子挤在泥坯房里。
温子洵本不想嫁,但是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小阿爹的病又需要一直用药养着,听到老两口愿意接一家子过去,还给了丰厚的嫁妆,于是咬咬牙同意了。
结果温子洵过门没几天,老两口就撒手人寰了,张齐一直说是温子洵克死了父母,轻则辱骂,重则动手打人,温子洵瘦弱的身体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原身张齐还虐待这一家子,长期不让温子洵的小阿爹以及一对幼小的兄妹吃饭,说他们是拖油瓶,婚后没几天就把嫁妆的五两银子抢去赌了……
现在的张齐,在现代也是个农村小子出身,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张齐从小就帮奶奶干活,种地,上山砍柴,做饭洗衣服都会,张齐从小就想走出大山,带着奶奶去城市生活,但是可惜的是奶奶年纪大了等不到了,张齐刚到城里上大学,奶奶就去世了。
张齐从小刻苦读书拿着奖学金上完了高中,又考上了好大学,靠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进了理想的工作单位。
张齐在大学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的性别和别人不一样,但是一直没有遇见合适的,一直单身,结果突发急性白血病,弥留之际,张齐想着自己人生还没怎么开始呢,就结束了,好遗憾啊。
结果老天给了自己一个重生机会,但是,这个机会……
张齐扶了扶额,想到原主张齐那一桩桩往事,心里气不打一处,这都是什么人渣?气死了自己双亲,虐打自己的夫郎……
既来之,则安之,是男人就要有担当,好歹自己来到这里有了一个家,还有了家人,不用在这异世漂泊,也不再是孤零零的,张齐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