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齐看着钱大哥忙着招呼卖肉的客人，自己也卸下了背篓。

留着给张齐摆摊的空地早就收拾出来了，钱大哥一家还贴心的给张齐放了一个凳子，一个条桌，

凳子上还放着一把蒲扇，张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感激。

张齐赶紧把东西归置好，又把碳炉点上，锅子架上，卤汁倒入锅里，已经卤好的食材按种类全部码在一个大大的簸箕里面，有猪头肉，猪耳朵，猪心，猪肺，猪大肠，还有几根猪尾巴。

张齐的卤煮色泽金黄泛着油光，不一会儿锅子里的卤煮也开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辛香扑鼻的味道立刻飘散开来。

“哟，小兄弟，你这卖的的是什么？闻着味怎么这么香呀，馋的人流口水。”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挎着一个菜篮子，上前问道。

“这位大姐，我这卖的是卤煮，是用洗干净的猪下水做的，您可别小瞧了这猪下水，做卤煮可是一绝！”张齐为了干净卫生，特地买了一张过滤豆浆用的纱布覆盖在卤煮上面，张齐一边说一边掀开纱布，展示着簸箕里的卤煮。

“哟，小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细致的人，这样遮起来，看上去干净卫生多了。”那妇人惊喜的说道。

“姐，您先尝尝味，尝好了，您再买。您看看想尝尝什么，这猪耳朵吃起来脆脆的，这猪大肠比较糯一些，这猪头肉比较肥一些，这直接吃，或者凉拌了吃，炒着吃也不错。”张齐耐心的介绍道。

“我尝尝着猪大肠和猪头肉吧。”妇人说道。

张齐一样切了一点，用事先准备好的竹签串了起来，递给了那位妇人。

那妇人看着这试吃的方式也新奇，笑着接了过来，刚把卤煮塞进嘴里，还不待张齐问，那妇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小兄弟，你这猪大肠真好吃，一点都没有膻味，这猪头肉味道也独特。这猪大肠和猪头肉怎么卖的？还有其他的价格是多少？

“这猪大肠小份的是十八文，大份的是二十八文，猪头肉还有猪心、猪肺和这猪核桃肉价格是一样的，小份是十五文，大份是二十五文，猪尾巴十文一根，猪耳朵十八文一只。”张齐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大份和小份的区别。

“这猪下水卖这么贵，都赶上卖新鲜的猪肉了。”妇人有些犹豫。

“姐，我这卤煮的味道您尝了，我敢说咱们镇上没有哪一家能做出这个味道来，而且这个买回去就是一个菜了能直接吃，还省了柴火，您说是不。”张齐笑呵呵的说道。

那妇人伺候现在唇齿间都还是那满满的辛香味，虽说家里还算宽裕，跟着自家相公还去府州的大酒楼吃过几次，但是这个味道自己敢说这几十年从来没吃过。

“那我一样买一些，有没有添头？”妇人问道。

这话把张齐问到了，张齐还不知道这儿买东西还有送添头这个说法。

“哟，这不是陈大娘子吗？这是我弟张齐，这傻小子头一回做生意，您看您要买些啥？这猪尾巴送给您做添头，拿回去给您小公子香个嘴儿。”钱屠夫忙完上手的赶紧过来帮腔。

“对，这猪尾巴可好吃了，送您一根，您拿回去尝尝。”张齐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那行吧，我要两个大份的猪头肉，两个大份的猪大肠，还要一只猪耳朵，和一个大份的猪核桃肉吧。”陈大娘子说道。

张齐一听，这开张生意一下就卖出这么许多心里高兴不已，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干净利落的把东西切好，用油纸包上，一份一份独立的打包好，而且这个大份虽说贵了十文，但是分量确是很足，切好包起来可是一大包呢！

“一共一百四十九文。陈大娘子您拿好。”张齐笑着说道。

陈大娘子付了钱，笑呵呵的走了。

“这陈大娘子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他相公和家公都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食客，平时也没什么嗜好，就是爱喝点小酒和吃些新奇的美食。还有啊在咱们这儿做生意，新摊子前三日卖东西，为了留住客人是会送些添头的，一般摊子做久了，就不必送了。”钱大哥介绍道。

“哦，原来如此，这不就是属于开业促销吗，你看我这脑子，竟然把这茬给忘了，那钱大哥咱们镇上的鸡蛋多少钱一枚？”张齐问道。

“我有一个熟人是养鸡的，如果你要我让他给你算一文钱，平时镇上都是两文一枚。”钱大哥说道。

“那我今日能找他定三十枚鸡蛋吗？”张齐问道。

“小春，出来一下。”钱大哥对着街口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一个破旧的小楼，门板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矮的的男孩跑了过来。

“去赵叔那儿给你张叔买三十枚鸡蛋回来。另外给你三文钱做你的跑腿费。”钱屠户笑着说道。

张齐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补丁，头发枯黄的小男孩，心里生出了些怜悯。

小春警惕的看着张齐，又看了看钱屠户。

“小春，谢谢你，回来张叔请你吃卤蛋。”张齐和善的笑着说道。

小春也闻到了卤煮的香味，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咕咕的响了起来。

“这是三十文，你回来的时候我再把三文钱给你，免得你路上弄丢了。”张齐说完从钱袋子里拿出三十文递给了小春。

“我知道了，张叔。”小春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戒备，转身就跑开了。

“他叫吴春禾，前些年征兵，他父亲被征走了，那时候小春才两岁，母亲在一年后突染疾病，没撑过两个月也走了，家里就剩下小春和她奶奶，几年后投军的都回来了，但是没有他爹，因为没找到尸骨，所以没多少抚恤金，只有靠他奶奶帮人浆洗些衣服养活他，后来奶奶摔伤了腿，我看他们家可怜，有时候就让他帮我跑跑腿，送送东西，给点跑腿费。”钱大哥说道。

“那小春，今年多大了？”张齐问道。

“他今年十一了。”钱大哥道。

不一会儿小春捧着鸡蛋就跑了回来，张齐把钱给了小春，赶紧把卤蛋做了起来。

“小春我给你留两个卤蛋，你一会儿来拿。这卤猪头肉你拿些回去和你奶奶吃。”张齐一边说，一边切了一份猪头肉装了起来。

小春接过猪头肉转身往家里跑去。

张齐看着瘦小的背影笑了笑，赶紧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卤蛋的香味也飘散开来，摊子上慢慢也围拢了一些客人，张齐开心的招揽着生意，笑着的介绍着簸箕里的卤煮，张齐还时不时回头看一下锅子，担心柴火不够，只见小春蹲在炉子边帮忙添着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