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确定放弃复仇了么?!”
十月的秋夜,凉意弥漫。
微风拂过树梢,带来丝丝寒意。
墓碑在月光下泛着微弱光芒。
男人瘫坐在旁边,手中酒瓶空空如也。
他的眼眸半睁半闭,蒙着一层醉意雾霭。
高挺鼻梁微微泛红。
唇角半张,上面挂着未干酒渍。
林惊蛰轻叹一声,蹲下身抽走男人手中酒瓶。
“嗯。”
冯建南似乎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揉搓着脸颊。
“那天我在联大校园发现一个女孩,她跟芸芷长得太像了!”
“后来我跟随她一路来到天桥底下。”
“她有个体弱多病的弟弟,俩人相依为命。”
“我没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
“后来有天,一个男人找到女孩,似乎是她父亲。”
“女孩哭喊着,不愿跟随男人离去。”
“男人用女孩弟弟的性命作要挟,强迫她去服侍一个老板。”
“我驱赶她父亲,收养了那个女孩,把她和弟弟带回家里。”
“晦暗的生活好似迎来曙光,我又有家了!”
“人生就是这样,当你有了牵绊,就会变得畏首畏尾。”
“也许我是个对不起芸芷的懦夫,可小葵刚拥有了新生活,我不想她再回到那种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的日子。”
“芸芷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可能在将来的某天,小葵出嫁了,小无成家后,我还会找萧然报杀妻之仇!”
林惊蛰安静地倾听恩师絮絮叨叨。
夜风呢喃。
远方城市灯火璀璨。
“起风了!”
冯建南踉跄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惊蛰,送我回家吧!”
“好。”
萧氏庄园。
密室内。
盘腿打坐的萧鹤年忽然睁开眼眸。
“老祖,萧氏山门外来了一个自称雾影门人的邋遢老道,对方指名道姓,要接萧然回山!”
密室外响起萧文长的声音。
萧鹤年叹了口气,眼眸微阖。
“这种小事也要来打扰我?直接赶走就是了!”
“可是”
萧文长欲言又止,“那个邋遢老道修为高深莫测,极有可能是红尘仙!”
“什么?!”
萧鹤年猛地睁开眼。
下一刻。
他出现在密室门外。
“那个邋遢老道说,萧然是浩然道体,天生与道亲近,他身上有一死劫会连累萧氏灭族!”
萧文长跪伏在地,没有注意到面前凭空出现的萧鹤年。
“老道还说他此番前来,既是接道子回山,也是要化解萧氏的灭族灾劫。”
萧鹤年面带沉思之色。
红色大夏不允许封建迷信存在。
破四旧后,神明的狂热信徒全被赶进了深山老林。
那个邋遢老道口中的雾影门,极有可能是信奉神明的邪教组织。
以萧然资质,其实没资格成为萧氏少主。
这一切全是因当年,他陷入桎梏迟迟无法突破皇境时。
有个神秘人深夜造访萧氏。
对方声称能够助他突破桎梏。
条件是萧然成为萧氏少主,且不能压抑萧然本性。
他急于突破皇境,便欣然应允。
现在仔细想来,那个神秘人定是雾影门中人。
对方参悟了某种天机,千里迢迢来到杭城,确保萧然能够按照他们的设想成长。
后又在灾劫将至时再次前来,接萧然回山。
所以,雾影门极有可能在酝酿着一个计划。
而萧然是这个计划至关重要的环节。
因此现在摆在萧鹤年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拒绝雾影门,但邋遢老道是红尘仙,萧氏极有可能因此灭族。
二是同雾影门合作,那个萧氏的未知灾劫由雾影门去化解,同时萧氏能拥有一个实力不输京都林氏的强大靠山。
用脚想都知道该做出哪个选择。
“萧然呢?!”
突兀响起的声音,吓得萧文长一屁股坐在地上。
抬起头。
老祖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
“萧然他去江南联大了!”
“叫他回来吧!”
萧鹤年负手而立,迈步向前,“走,随我去会一会这个红尘仙!”
suv缓慢停靠在教职工楼前。
“老师,到了!”
林惊蛰拍了拍副驾熟睡中的冯建南。
“嗯,好!”
冯建南猛地惊醒,下意识环顾四周。
“惊蛰你不上去坐坐吗?”
“改天吧,今天时候不早了。”
“那行!”
冯建南点了点头,开门下车。
房子是联大分配的,三室两厅,一百四十多平。
回到家,一个九岁的小男孩在客厅坐立不安。
见冯建南走进客厅,男孩立马迎上前来。
眸子里带着几分焦急与担忧。
“冯叔叔,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一直在关机当中。”
虽然沈葵姐弟俩接受了被冯建南收养的事实。
但称呼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
冯建南倒也不在乎这些。
“不好意思啊小无,手机没电了!”
冯建南摸了摸男孩小脑袋,走进卧室给手机充上电。
“对了,你姐姐呢?!”
沈无跟着走进卧室,“下午时候,她说要去给你送饭,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我打她手机无人接听,打你手机又是关机”
冯建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年芸芷给他送饭,结果第二天就失踪了。
不会这么巧吧?!
那个畜生萧然不是已经毕业了么?
更何况他不止一次叮嘱过沈葵姐弟俩,没事最好不要离开联大。
在校园里至少能够保证安全。
他都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了
就在冯建南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上弹出一串陌生号码。
他右手颤抖地接通电话。
“是沈葵监护人么?!”
“请问您是?”
“我们这里是杭城第一人民医院,需要需要监护人过来一趟!”
冯建南脑海中一道晴天霹雳闪过。
他扔下手机,外套都来不及穿,火急火燎地冲出卧室。
“小无你在家待着,饿了点外卖!!”
昏暗冗长的医院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冯建南看着停尸房昏睡不醒的女孩,双拳紧攥,咬牙切齿。
“事情大概是这样!”
“为了不被侵犯,她从酒店窗户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