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青锋宛若游龙,环绕在少年身侧。
萧鹤年双手快如闪电,只留下一串残影。
下一刻,他腾空而起。
三尺青锋仿佛受到某种召唤,径直飞向萧鹤年右手。
嗡——!
夜幕霎时亮如白昼。
萧鹤年头顶上空,阴阳鱼图缓慢浮现,而后疾速旋转。
剑气涟漪自鱼图荡涤开来。
一圈圈延展。
眨眼间遍布杭城上空。
——————
“呕——!”
午夜街头。
路上车辆寥寥无几。
雨后的柏油路面倒映着淡紫色霓虹。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色潮红,摇摇晃晃走至路灯杆前。
胃里一阵恶心上涌。
他扶着路灯杆,酒水自咽喉喷涌而出,里面夹杂着墨绿色液体。
忽得,昏暗街头亮如白昼。
男人眼神迷离,仰起脑袋。
头顶上空。
五彩斑斓的符文迸发出千万缕光芒。
符文压得很低,好似触手可及。
男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妈的,喝出幻觉来了!”
“姑娘,别难过了!往开里想,你失去的只是渣男”
蓝绿相间的出租车内。
电台播放的《夜曲》里夹杂着一丝失真电流音。
后视镜上。
印有“r星”logo的香薰片,随着旋律轻微晃动。
秃顶男人目光直视挡风玻璃外的路面。
余光不时瞥向后视镜上,掩面哭泣的妙龄少年。
“我女儿跟你一般年纪,也谈了个对象”
杭城的深夜终归有些寂寞。
司机絮絮叨叨,哪怕后排女孩并没兴趣听他唠叨。
忽得。
车外骤然爆发出刺眼光芒。
司机眼眸微眯,面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夜空响起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鸣。
出租车身后的路面被擦出两道深色轨迹。
阵阵青烟袅袅升起。
掩面哭泣的女孩一个踉跄,脑袋磕在副驾座椅背面。
“师傅,你怎么开车的?!”
少女抬起眼眸,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平仄狭隘的车厢外符文流转。
数以亿计符文凝聚成一把把光剑。
高天之上光剑倒悬,酝酿着恐怖威压。
“这是?!”
少女失声惊呼。
“先生实在抱歉,下过雨的路面有些湿滑”
楼道冗长昏暗。
黄袍加身的外卖小哥弯腰鞠躬,将手中外卖包裹递出。
头盔上,两支羽冠花翎弯出椭圆弧度。
门扉虚掩开一条缝隙。
女孩从缝隙里探出脑袋,眸中带着一丝警惕神色。
她先瞥了外卖小哥一眼,而后目光转向外卖包裹。
眸中警惕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皱。
“这汤都洒了,还叫我怎么吃啊!”
说着,伸手接过外卖。
“实在是抱歉,对不起”
小哥连连道歉,恳请女孩不要给他差评。
“喵~”
门缝处一只英短蓝猫探出小脑袋,好奇打量着外卖小哥。
“好啦好啦,不给你差评就是了!”
女孩终究心软,摆了摆手,便欲转身关门。
锵——!
刺耳剑鸣响彻九霄。
昏暗楼道霎时间亮如白昼。
俩人一猫目光越过冗长楼道,同时眺望窗外。
密密麻麻的光剑剑身上符文流转,携着滔天威压,好似雨点般自苍穹倾泻而下。
外卖小哥瞳孔猛然放大。
瓢泼剑雨无视建筑,自他胸口穿过,带起一串殷红血渍。
“完了,老娘还是处女!!”
这是剑雨刺穿心脏前,女孩的最后念头。
——————
“哈哈哈这便是覆灭我萧氏的代价!”
萧鹤年高举三尺青锋仰天大笑。
他的眸光如毒蝎般阴沉。
眼角却有血泪溢出。
“杭城的上千万无辜者,全都是因你而死!!”
天幕上。
剑气涟漪犹如西子湖面起伏不定。
绵密剑雨好似江河倒灌,青衣少年被瞬间淹没。
金属撞击的“铛铛”声不绝于耳。
少年眼眸微抬。
光剑符文流淌。
剑刃距瞳孔只有三寸之遥,再也无法前进!
后续光剑接踵而至。
远远望去。
少年好似被光剑包裹成的刺猬。
“诛仙剑阵的威力,你当只是如此么?!”
虚空之上,萧鹤年冷哼一声,手中三尺青锋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阴阳鱼图里。
巨型光剑缓慢探出,犹如一根横贯九幽的天柱,占据了整片夜幕。
轰——!
萧氏庄园在剑威下寸寸崩裂。
青衣少年置身剑威中央。
单薄背影在巨剑映衬下,渺小的如同一只蝼蚁。
“诛仙剑阵乃十族共同温养百年,能成其剑下第一个亡魂,你足以含笑九泉了!”
立于虚空的萧鹤年如同天神下凡。
眸中迸发出炽热神色。
手中三尺青锋猛然下劈,携以雷霆万钧之势。
阴阳鱼图中,缓慢探出的巨剑陡然加速。
唰——!
剑身划破空气。
万剑动荡。
呼啸声震耳欲聋。
高天之上,剑气涟漪沸腾翻涌。
巨剑快如闪电,恐怖威压似要将天地撕裂。
青衣少年佁然不动,脸上表情古井无波。
剑未至。
浩然剑气便如骤雨般迎面扑来,掀起漫天尘嚣。
下一刻。
巨剑没入尘嚣,径直刺向青衣少年。
天地刹那间寂静无声。
砰砰砰
萧鹤年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澎湃心跳。
一秒。
两秒。
万籁俱寂被瞬间打破。
清冷声音不紧不慢,似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萧鹤年瞪大眼睛,笑容凝固在脸上,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若这便是诛仙剑阵的全部威力,那很抱歉,今日你难逃一死。”
尘嚣散去。
青衣少年眼眸微抬。
淡漠目光眺望高天之上的萧鹤年。
他举起右臂。
纤细修长的食指轻抵在剑尖之上。
巨剑好似泥入沼泽,无法前刺半寸。
铛——!
少年屈指一弹。
清脆声响好似自亘古而来,回响在萧鹤年心头。
然后。
在他的惊骇目光中,巨剑寸寸迸裂,而后“咔嚓”一声骤然崩碎!
万千残骸静静悬浮于少年面前。
他负手而立,嘴唇微抿着轻声摇头。
“剑,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