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鸳儿，别因为怀孕就把自己关起来。你还是你。想吃就说，想睡就睡，想骂我也可以。害怕也不用藏。”

“我怕别人说我不是好额娘。”

“谁敢说？”

“总会有人说的。说我娇气，说我不懂事，说我只顾自己。”

胤禛看着她。

“你怀着孩子已经很辛苦，没人有资格要求你再装的大度懂事。”

文鸳眼眶一热。

“胤禛。”

“嗯。”

“你现在说话真好听。”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靠过去，抱住他的腰。

“那你陪我睡一会儿。”

“好。”

胤禛扶她躺下，自己也躺在旁边，把她轻轻圈在怀里。

文鸳闭上眼，闻到熟悉的气息，心终于落回原处。

她回宫了。

可这一次，养心殿不是笼子。

因为胤禛在她身边，把所有会伤到她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没一会儿，文鸳又睁开眼。

“胤禛。”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想喝水？”

“也不是。”

“饿了？”

文鸳被他逗笑。

“你别这么紧张。”

胤禛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

文鸳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你说，他会不会听见我们说话？”

胤禛的手僵了一下，随即放的更轻。

“月份还小，应该听不见。”

“那你也跟他说两句。”

胤禛沉默片刻，竟真低下头，对着她的小腹认真开口。

“听着，你额娘怀你很辛苦。以后在肚子里乖一点，少折腾她。若敢让她吃不下睡不好，等你出来，朕……我就罚你少吃一块糖。”

文鸳笑的肩膀都抖。

“你这惩罚也太轻了。”

胤禛抬头看她。

“重了你又心疼。”

文鸳想了想。

“也是。”

胤禛继续道。

“还有，你额娘脾气大，但心软。以后你要听她的话，不许惹她生气。若你是小阿哥，要护着她。若你是小公主，也要护着她。总之，咱们家都得护着她。”

文鸳听着听着，眼眶又热了。

“什么叫咱们家？”

胤禛亲了亲她的手。

“我，你，孩子，就是家。”

文鸳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要好好的。”

“会的。”

“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把自己熬坏了。”

“听你的。”

“也不准因为我怀孕，就一直皱着眉。我看你皱眉，我更紧张。”

“好。”

“还有，不准让太后欺负我。”

“谁都不能欺负你。”

文鸳满意了。

她闭上眼，困意慢慢上来。

临睡前，她含含糊糊的说：“我还是有点怕。”

胤禛抱着她，声音很轻。

“怕就抓着我，我一直在。”

文鸳的手指勾住他的衣襟。

“那你不准走。”

“不走。”

“上朝也不走？”

“能推就推。”

“昏君。”

“嗯，你的昏君。”

文鸳笑了一下，终于睡着了。

胤禛低头看她，手还覆在她的小腹上。

屋外，宫人们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

胤禛抱着文鸳，第一次没有去想折子，没有去想朝政，也没有去想那些等着他处理的人。

他只想着一件事。

以后，无论这宫墙多高，规矩多重，他都要给文鸳撑出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让她有孕也好，当额娘也好，都不必变成别人嘴里端庄无趣的模样。

他的鸳儿，就该被宠着。

一直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