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需要九块镇魂石，要取自不同方位。

她借着练剑、采药、巡查地脉的名头，一块一块找齐。

又取了青丘的灵木，削成九枚阵钉，在上面刻下逆转阵纹。

每刻一笔，白浅都得把仙力压进木钉。

阵纹不能错。

错一笔，等擎苍启动东皇钟时，倒灌的便不只是煞气，还有整条若水河的怨气。

到时候别说困住擎苍，怕是若水两岸先要遭殃。

夜里，白浅坐在灯下反复推演。

玉清昆仑扇摊在案上，九枚阵钉围成一圈。

算了一遍又一遍。

白浅算到天亮，才收起东西。

不能再拖了。

她不知道擎苍什么时候动手。

前世他是在若水河发动东皇钟，可这一世命数早已乱了。

擎苍若提前起兵，她还没布好阵，一切都白费。

这日夜里，昆仑虚安静下来。

白浅换了身利落的白衣，将阵钉、镇魂石和玉简装进乾坤袋。

她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墨渊住处。

师父应该已经歇下了。

白浅转身下山。

她没有发现，院中那扇门在她离开后开了。

墨渊站在门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这些日子白浅太安静。

她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墨渊越觉得不对。

他本想等她自己开口。

可今夜她带着一身阵法材料离开昆仑虚，去的方向还是若水河。

墨渊收了气息，跟了上去。

若水河边没有人。

白浅落在河岸，先抬手布下一层结界。

她绕着河岸走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取出镇魂石。

第一块镇魂石落进河心。

白浅掐诀，仙力顺着水流往下探。

河底的石头被她掀开，露出一道地脉。

她将第一枚阵钉打进去，阵钉没入石缝，亮起一道光。

第二枚。

第三枚。

白浅沿着若水河走了很远。

每落下一处阵眼，她都要重新校对东皇钟的阵纹。

河水浸透了她的衣摆，脚下全是泥，她顾不上。

得快些。

今晚必须完成。

等到第八枚阵钉落下，若水河两岸已浮出细碎的光。

九处阵眼彼此牵连，河底的地脉开始震动。

白浅站在河中央，取出最后一枚阵钉。

这枚阵钉上没有刻阵纹。

要用她的血来刻。

白浅抬手，指尖划过掌心。

血落到阵钉上，她按着玉简中的禁术，一笔一笔写下最后的符印。

最后一笔落下，阵钉吸尽血珠，符印亮了。

白浅把阵钉按进河底。

九处阵眼同时亮起，河水往两边分开。

地脉中的力量冲出来，撞进她的经脉。

白浅喉间一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咬住牙，双手结印。

“以我元神为引，以若水地脉为锁。”

“东皇钟一动，逆阵便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河底的光全熄了。

若水河恢复原样。

看不出半点异样。

白浅站在水中，脸色发白。

她能感觉到元神里多了一根线，另一头钉在若水河底。

阵成了。

从今日起，只要阵法还在，她便要一直承受地脉的拉扯。

等东皇钟启动，真正的反噬才会来。

白浅擦掉嘴角的血，收起结界。

值了。

她转身离开若水河。

等她走远，河岸边的树后走出一个人。

墨渊看着河面，许久没有动。

他一路跟来，看着她埋下阵钉，看着她取血，看着她把元神和阵法绑在一起。

白浅说过，她要保护一个傻子。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墨渊走到河中央，抬手探入水中。

河底的阵法立刻显出轮廓。

逆转东皇钟的阵法。

以元神为引。

难怪她不肯告诉他。

墨渊闭上眼，掌心凝出一缕仙力，顺着白浅留下的元神印记送进阵眼。

白浅想一个人承担。

他不准。

仙力进入阵法的瞬间，河底震了一下。

原本只连着白浅的那根线，多出另一道气息。

墨渊的法力缠上去，压住阵法里翻涌的反噬。

从今以后，阵法若动，反噬便不再只找白浅。

墨渊收回手，望向昆仑虚的方向。

“十七。”

“你若知道了，又要怎么同为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