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一回昆仑虚,推开房门便倒在了床上。
她本来只想睡两个时辰。
若水河底的阵法已经布成,九处阵眼没有出错,元神与地脉之间的牵连也被她压住了。
接下来只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留意擎苍的动静。
自重生后,她一直绷着一根弦。
她怕墨渊再死一次,怕东皇钟提前发动,怕自己明明知道未来,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拼命修炼,拜师,提前飞升上神,又把自己的元神钉进若水河底。
现在阵法成了,那根弦总算松了一下。
这一觉,她睡了三天。
第三日午后,白浅睁开眼,先看见了床边的衣摆。
有人坐在她身边。
她顺着那身衣服往上看,对上了墨渊的眼睛。
白浅僵了片刻。
师父怎么在这里?
他来了多久?
她睡着时有没有说梦话?
“师父。”
她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有些哑。
墨渊递给她一杯水。
“醒了?”
白浅接过水,喝了一口,却没敢看他。
“弟子只是有些累。”
“睡了三日,只是有些累?”
白浅握着杯子的手一顿。
坏了。
“弟子前些日子练阵法,耗了些心神。”
这倒不算说谎。
只是练的是什么阵法,她不能说。
墨渊看了她片刻。
“什么阵法?”
白浅面不改色:“藏书阁里那些阵法,弟子每个都试了一遍,一时没收住。”
“每个?”
“也不是每个。”
白浅立刻改口:“就是多试了几个。”
墨渊没有追问,抬手探上她的手腕。
她压住元神里的那根线,任由墨渊查看经脉。
片刻后,墨渊收回手。
“经脉无碍,元神耗损了些。”
白浅松了口气。
“弟子睡三日便好了。”
“先用膳。”
“弟子不饿。”
墨渊看着她。
白浅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十七忽然又饿了。”
用过膳后,白浅本想回房继续打坐,墨渊却带她去了琴室。
她站在门外,看着案上的琴,有些没反应过来。
“师父要弹琴?”
“你来弹。”
白浅走到琴案前坐下。
她上一世精通琴艺。
当年在昆仑虚时,墨渊也教过她,可她性子跳脱,听琴只听个热闹。
墨渊拨一遍,她便照着弹一遍,从没仔细想过琴音里的意思。
后来墨渊魂飞魄散,她守着仙体,在炎华洞里待了七万年。
那七万年太长。
她无事可做,便一遍遍回想昆仑虚的日子。
墨渊教过她的剑法、阵法、琴曲,她全都重新想过。
直到那时,她才听懂那首《凤求凰》。
可已经晚了。
她不知道墨渊当年为何会弹,也不知道那曲子是不是弹给她听的。
她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白浅把手放在琴弦上。
她装作不会。
白浅拨了两个音,故意停下。
“师父,弟子不记得了。”
墨渊在她身侧坐下。
“手抬高些。”
白浅依言照做。
墨渊伸手托住她的手腕,替她调整位置。
两人的衣袖碰到一处,白浅盯着琴弦,险些拨错音。
冷静。
只是教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