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皇上心甘情愿背这种名声的人，大清朝独此一份。

册封大典。

天还没亮魏嬿婉就被春婵从床上薅起来了。

梳妆打扮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凤冠、朝袍、朝靴、金册、金宝，一样一样穿戴上去。

永瑄被进忠抱着站在院里，看他额娘出来的时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额……额娘？”

小家伙大概没认出来，伸着手要抱，被进忠死死架住。

“小祖宗，今儿不行，您额娘那身行头碰不得。”

永瑄委屈地瘪嘴。

魏嬿婉走过去蹲下来，在永瑄脸上亲了一口。

“额娘晚上回来抱你。”

永瑄抓了一把她裙子上的金线穗子，被进忠手疾眼快地掰开了。

仪仗从永寿宫出发，一路行至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礼乐齐鸣。

弘历坐在上面，看着魏嬿婉一步步走上来。

明黄色的朝袍在日光下几乎发着光，凤冠上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得稳，走得慢，背脊挺得笔直。

册文宣读完毕。

“……晋封皇贵妃魏氏为皇后，赐金册金宝，母仪天下。”

魏嬿婉刚要跪下去，弘历就伸手拦住了她。

满殿百官看得清楚。

弘历走到她面前，把她的手握住了。

“朕说过，你不必跪朕。”

这句话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礼部尚书的脸抽了两下，嘴张了又闭。

按规制，册封皇后应当行三跪九叩大礼，这是祖宗定的。

但没人敢出声。

上个月五顶帽子刚摔在这地上呢，血还没干透。

弘历牵着魏嬿婉的手，转身朝殿外走去。

仪仗还没散，乐师还举着笙管，侍卫还端着金册金宝。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看着帝后二人并肩走出了太和殿。

殿外日头正好，今天天气格外晴朗。

站在太和殿的台基上，能看见层层叠叠的琉璃屋顶一路延伸出去，金色的脊兽蹲在檐角，阳光打上去亮得晃眼。

远处是午门，再远是正阳门，再远是整个天下。

弘历松了松手，又重新握紧。

“看见了吗？”

魏嬿婉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冬日的光线里铺展开来，像一幅画卷，大得看不到边。

“看见了。”

“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

魏嬿婉没回他。

风吹过来，凤冠上的步摇叮当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

他的右手。

疤还在，牙印的轮廓清晰得很。

那是她生永瑄那天咬出来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百官陆续从殿内出来，站在台阶下面，谁也不知道该不该行礼、该站哪、该说什么。

傅恒最先反应过来，撩袍跪下。

“臣恭贺皇上、皇后娘娘。”

呼啦啦跪了一片。

“恭贺皇上，恭贺皇后娘娘……”

声音从台基下面一层层传开去，传过金水桥，传过午门。

弘历侧头看了魏嬿婉一眼。

她站得笔直，明黄朝袍的裙摆被风吹起来一角，整个人被日光镀了一层暖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花房第一次见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