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搬进御前值房，屋子不大，但比通铺好太多了。

床褥全是新的，可她这一夜根本没睡踏实。

满脑子全是皇上说的那些话。

次日清晨。

玉檀换上御前宫女的衣服。

这旗装料子比以前软多了。

李德全领着她走进乾清宫西暖阁。

“万岁爷，玉檀来了。”

康熙正看折子，头也没抬。

“过来磨墨。”

玉檀走过去，站在书案边挽起袖子。

水滴进砚台，墨锭在石面上打转。

一圈，两圈。

“手抖什么？”

康熙突然说话把玉檀吓了一跳，墨锭差点丢了出去。

“奴婢……奴婢没抖。”

康熙放下笔偏头看她。

“没抖？砚台都要被你晃翻了。”

玉檀赶紧跪下。

“奴婢该死。”

康熙皱起眉头。

“起来，动不动就跪，朕这儿的规矩是让你罚跪的？”

玉檀爬起来低着头。

“继续磨。”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手稳住。

康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多大了？”

“回万岁爷，十六。”

十六。

康熙心里叹了口气。

是真小啊。

跟这紫禁城里的老油条们比，她单纯的要命。

“在家里读过书吗？”

“认得几个字。”

“会写吗？”

“会写自己的名字。”

康熙拿过白纸推到她面前。

“写给朕看。”

玉檀愣住了。

“奴婢字太丑，怕污了万岁爷的眼。”

“写。”

玉檀不敢违抗。

她拿起笔蘸了墨，手还是有点发抖。

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玉檀两个字。

康熙看了一眼。

笑了。

“是挺丑的。”

玉檀的脸刷的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康熙觉得有趣，这丫头脸皮也太薄了。

“以后每天抽半个时辰，朕教你写字。”

玉檀猛的抬头，眼睛瞪的圆圆的。

“万岁爷教奴婢写字？”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奴婢怎么配……”

“朕说你配，你就配。”

玉檀不敢说话了，她觉得万岁爷最近奇怪得很。

不仅奇怪，还总喜欢盯着她看。

那种眼神真让她心里直打鼓。

午后。

李德全端了几碟点心进来。

“万岁爷，御膳房新做的糖糕。”

康熙扫了一眼。

“放着吧。”

李德全退下。

康熙继续看折子。

玉檀站在旁边，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玉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早上太紧张，根本没吃两口饭。

“饿了？”

“奴婢不饿。”

玉檀死不承认。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康熙放下笔指了指桌上的糖糕。

“吃。”

玉檀连连摇头。

“奴婢不敢，这是主子的膳食。”

康熙眉头一挑。

“抗旨？”

这两个字一出，玉檀立刻怂了。

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块糖糕。

塞进嘴里。

真甜。

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满脸写着满足感。

康熙看着她的样子，心情大好。

“甜吗？”

玉檀点头。

“甜。”

“比你以前吃的好吃？”

“奴婢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这倒是句大实话。

康熙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以后想吃，就跟李德全说。”

玉檀吓的差点噎住。

“奴婢是个宫女，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