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黑故意说:“相国大人,您错了,这不是美酒,这是毒药,您中毒了!还不赶紧喊郎中来催吐?”
董卓睁开眼睛,一把掐住了王黑的肩膀,力量之大,手指几乎掐进了王黑衣服之中。
“快,王公子,我的好兄弟,快把其他的酒统统拿出来!快点儿,求求你,本相国知道错怪你了,求求你恕罪!”
董卓急不可耐,几乎是谄媚地哀求了。
王黑狠狠推开董卓,委屈万分。
“我偷窃了祖父大人的酿酒秘方,专门奉献给相国大人,还被大人怀疑是毒酒,好心当成驴干粪,真是伤不起啊。得,毒酒没有了,相国大人回去吧!”
这下子,董卓没辙了。
道歉无效,生气不能。
他甩着双手,猪八戒一样尴尬,笨拙,手足无措:“这个,这个,看,还生气了,嘿嘿嘿嘿。”
李儒从人群中走出来了:“贤弟呀,你怎么跟相国大人犟起来了?来来来,告诉愚兄,还有美酒否?”
行了。
适可而止。
王黑迅速转变态度,顺便给他一顶高帽子。
“有!只要你们敢喝,小弟就有,李兄,看在你面子上,我不生气了,来人,蔷薇,还有那谁?将全部美酒都搬过来!多送酒杯,但是,卑职告诫诸位前辈,东征在即,切不可贪杯误事啊。”
女仆们迅速送来酒杯,男仆们迅速抱来酒坛,不等他们摆好,董卓,吕布,李儒等人一窝蜂扑上去……
“好酒,好酒!”
“哇哇哇哇!呀哎呀呀!”
“我的妈呀!一口下去就是活神仙啊。”
“王黑,王黑,你奈奈的是酒神吧?这酒做的真好,真好!呀呀呀!”
“呜呜呜,我这大半辈子,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现在喝的算酒,以前喝的简直是狗尿!”
“香,香,有劲儿!贼有劲儿!”
“嗝。”
不大一会儿,十坛美酒全部被喝光了。
几十个西凉猛将们丑态百出,胡言乱语,东倒西歪。
董卓拉着王黑的手,“好人啊,能人,忠心耿耿,王黑,小黑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董某人的真朋友,好哥儿们!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我们一起打天下,共享金银美女,纵横九州!”
半个时辰以后,董卓等人彻底醒酒。
董卓的眼神也恢复了冷酷,犀利,凶狠,“王黑,刚才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机,为什么不动手?”
王黑暗暗赞叹董卓的狡诈。
感情之前的醉酒,也是装出来,继续试探自己的?
奸雄!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道:“我王家,我本人,已经和相国大人紧密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关东叛军赢了,你以为他们只清算你相国大人和西凉军?我王家跟袁家等其他家族并不一致,我祖父大人是你进京以后,才荣升司徒的,早已经被人看作你相国大人的鹰犬了!我为什么要对相国动手?嫌自己活得太长?嫌自己家香火太旺?既然相国大人对在下种种疑虑,不如放在下回家,或者一刀杀了。”
董卓笑起来:“有理,可是,你是太傅袁隗的孙女婿吧?”
王黑心里咯噔一声。
董卓在王家居然布置了眼线?
那天下午的酒宴情况全然知晓?
不不不,也许是太傅袁隗主动传播出去的。
为啥?
骚包呗。
自己抢先拿孙女为印章,注册了天下第一才子!
“呵呵,相国大人,您或许不知道,那天不光是两家结亲,我爷爷司徒大人和太傅,越骑校尉在背后还骂你呢,说你虽然有魄力,有胆略,有能力,但是,狂悖不羁,高傲轻慢,最后说,你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叹息了好久。”
“太傅错爱在下,愿意将孙女袁梅指配婚姻,我就是太傅家的孙女婿,如果相国大人愿意把孙女下嫁给在下,在下也是相国大人的孙女婿,前辈英伟,衮衮诸公,在下小小孩童,必须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这一段话很有意思。
表示王黑口无遮拦,心无芥蒂,对董卓没有丝毫隐瞒。
同时,明着说三家重臣背后骂他,其实饱含着夸奖成分。
乱世之奸雄,有目共睹,但是,治世之能臣,可是一顶极高的帽子!
还有,王黑愿意当董卓的女婿,你把闺女或者孙女拿出来呀……
要是王允这样说,会被董卓看成是狡辩,但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儿这样说,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董卓感动了。
“王黑公子,你是个真小人,也是个真君子!可惜,本相国的孙女尚幼,否则,一定与你做妻子!”
董卓暗暗回味着三个重臣对他的评价,越发觉得精准切实,也觉得自己怀疑王家和王黑,有些杯弓蛇影了。
不该。
“王黑,一个时辰以后,相国府集结,我大军马上出发东征,蔡邕留守京师护理文书,你就是本相国的唯一行军主簿,勉之!”
王黑大喜:“卑职得令!另外,卑职愿意向相国举荐一名人才,一起随军出征如何?”
董卓抚摸前额,踉跄了一下,可见醉意未彻底消除,自我解嘲了下:“好酒,好酒!”
董卓走了。
王黑马上向李儒建议,派人去请荀攸。
李儒不认识荀攸,笑着说:“我已经吩咐门外守军,从今天起,就是你主簿大人的贴身亲随,他们唯你命令是从,你自己派人去即可。”
几十名西凉军将纷纷离去了。
王黑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奸雄董卓面前混日子,真不容易啊。
咚咚咚。
脚步声起,一个骁将,花果山美猴王一样摇晃两支野鸡翎的吕布回来了,悄悄问道:“王大人,有时间能否为我酿制几坛美酒?我吕某人重金求购!”
这个又帅又拉风的猛将,第一武神,让王黑相当感慨。
女人,可以胸大无脑。
男人,也可以这样?
胸前的铜镜真的比普通武将大许多……
“嘘,等东征回来,我就着手酿制,酿成了白送将军一坛,不,每天白送将军一坛!”
“谁让将军是天下武功第一呢?谁让我爷爷王司徒和太傅袁隗大人都一起夸奖你是大汉朝廷最粗的那根顶梁柱呢?所以,卑职能够为奉先将军效劳,真是三生有幸!”
啊?
真的?
吕布明显激动得愣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不敢当不敢当,多谢王大人,多谢司徒大人和太傅大人,就此别过。不,王大人,以后若是您有吩咐之处,敬请开口,奉先决不懈怠!”
王黑挥挥手让他滚蛋。
不能送出大宅门。
否则,董卓和李儒等人会吃醋的,羡慕嫉妒恨的,会怀疑两人有什么私下勾当的。
吕布是并州军出身,执金吾丁原麾下大将,不是董卓嫡系,哪怕当了董卓义子,也是敏感人物。
等了一会儿,王黑走出府门,果然,十几个西凉官兵已经满脸赔笑,毕恭毕敬了:“大人,得相国口谕,今天起,大人可以随意出入,我等也要追随大人,安全护卫。”
王黑大喜:“好,马上派人去请荀攸先生,这是我向相国举荐的人才。”
军官立刻派人去了。
王黑见外面无事儿,就要返回,突然见那个军官转过身去,哼哼跺脚,似乎心情很不爽,手里的开山钺长柄炸在地上,深深刺入,刀刃震颤,发出低沉的呼啸之声。
呀?
猛人啊!
难道是看不惯老子?
“喂,这位军官,你们是谁的直接部下?”
那军官不耐烦地回头,又急忙换成恭敬神色:“启禀大人,小人们是杨奉校尉的部下。”
杨奉?
就是历史上和董承一起,护卫汉献帝东归,和郭汜李傕苦战的原西凉军战将?
“杨奉麾下有一个勇士名叫徐晃,字公明,你们认识否?”
……
十几个西凉官兵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那个带队军官,军官十分诧异,丢开开山钺,拱手:“小人便是徐晃,不知是不是大人所说那位?”
他就是徐晃?
铁盔铁甲的重步兵军官,身高一米八零,面色黧黑,膀大腰圆,三角眼凶悍,翻卷须狰狞,咬牙切齿,郁郁不平。
这威猛,这桀骜不驯,不是糙汉子徐晃,又能是谁?
曹魏五子良将之一,南征北战,为曹操立下汗马功劳,甚至在襄樊,以乌合之众击败关羽精锐大军,崩坏了诸葛亮的双线攻势战略,也逼得武圣关羽败走麦城……
这种顶级战将,一票难求啊。
没想到就在自己眼前。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哈哈哈。
“徐晃,请进庭院说话。”
王黑领着莫名其妙的徐晃,到了宅院中,下令女仆们将隐藏的一坛烧酒搬出来,又切一条熟猪腿。
徐晃嗜酒之态不亚张飞,闻着味儿就浑身发抖,“天呐,好香啊!”
上钩了?
王黑问:“刚才为什么愤愤不平?”
徐晃被酒香逗得老老实实:“小人无聊!追慕大人年纪轻轻荣登将军高位,自己二十有三,还是大头兵一个,愧惭愧啊。”
王黑让他喝酒吃肉
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一小半,又抓着猪腿疯狂撕咬,还要再喝酒,被王黑按住了:“小半坛烈酒,不下3斤,不能再喝了。”
徐晃扑通,跪了,烈酒催促,激动得满含泪花:“大人厚恩,小人感激不尽!”
王黑将他搀扶起来:“徐晃,本官想与你结成异姓兄弟,不知意下如何?”
啊?
徐晃眼睛瞪得溜圆,好酒才结结巴巴地摇头:“不可,大人是相国器重的高官,王家高门弟子,天下第一才子,中郎将兼任行军主簿,小人不过一小队之长,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