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是真的，饿的感觉还没有。待几块西瓜下肚，热跟渴解决了，饥饿感后来居上。

尤其是牛肉卷羊肉卷五花肉，青菜豆皮，丸子金针菇豆腐端上来时，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无一不勾起馋虫。

冷静下来的艾莓莓对着铜炉锅陷入了沉思：现在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因为陪江源吃饭。她自己可舍不得花如此大手笔填肚子，顶多去旋转小火锅过过瘾。

陪人吃饭给工资，这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呢？

是不是就像古代的大户人家，吃饭时专门布菜的丫鬟，端汤夹菜倒酒一条龙，主人吃着我看着，主人坐着我站着。

现在是新时代，丫鬟变成了服务员。她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服务员，后者赶忙走上前，微笑地说：“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

她赶忙摇头否认。

服务员点点头，后退过去。

艾莓莓想说，我和你一样的身份，虽然我坐着。

既来之则安之吧，在凉爽宜人的空间里，对着一堆美味，她做不到毅然决然地离开。她不是一个坚定的人，有时候她很庆幸自己生在和平年代，要是抗争时期，估计早当汉奸狗腿子了。

算了，就当是兼职保姆吧，之前不也照顾过他，陪他去医院看病，去学校开家长会嘛。一手交钱，一手服务，两不相欠，两全其美。

江源端了蘸料回来，“简单调的，看看合不合胃口。”

“哦。”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接过来。

锅开了，江源开始下菜，麻辣锅跟番茄锅，一边一半。

怎么能让老板亲自动手呢？

艾莓莓打工人精分上线，站起来接过盘子，“我来吧。”

江源愣了一下，他意识到，必须得让她干活，她才能心安理得的拿钱。所以，他没有推辞，直接坐下，打开一罐啤酒。

“要不要再调碗小料？”

艾莓莓问。

“为什么？”

江源不明白，两个人两份料不正好么？

艾莓莓指指沸腾的火锅，“两种口味掺和到一起，慢慢的番茄味就没了，全成麻辣的了。”

她吃火锅一次只吃一个口味，菌汤番茄麻辣轮流转，因为麻辣太霸道。

江源点了番茄味并不是自己要吃，而是给她，至于为什么认为她会喜欢番茄味，是因为老爸说她爱吃小番茄，一天能吃一箱。喜欢吃番茄应该就喜欢番茄锅，就是这么简单的逻辑。

“番茄锅给你吃的，我只要麻辣。”

“哦，好的。”

艾莓莓低声回应，捞了麻辣锅的菜给他，然后番茄锅里的夹给了自己。

“要不要来罐啤酒？”

“不用了，我喝酸梅汤。”

其实她很想喝，啤酒这种饮料跟冰红茶同命相连，常温的口感特别差，说是马尿不过分，但是，经过冷藏后，简直人间美味，口感提升最起码100。之所以拒绝，是怕喝多了说胡话，让类似华晶姐的悲剧再次重演。

临桌的客人是一对男女，看样子是情侣关系。饭吃到一半，女的出去了一趟，不到5分钟，提了蛋糕进来。蛋糕不大，蛋糕底座上，一位穿着橙黄球服的人偶手捧篮球，正咧着嘴角大笑。

男人又惊又喜，不用说，没想到有生日蛋糕，更没想到蛋糕上有灿烂的自己，简直戳到了心巴上。激动之余，抱着女人猛亲。

非礼勿视。艾莓莓回过头来的时候，江源也正好转过来，俩人碰了对眼，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默默低头吃饭。

“你喜欢吃牛肉卷还是羊肉卷？”

江源没话找话。

艾莓莓停下筷子陷入沉思，在她看来，这两种红白相间的肉片看起来一样，吃起来也一样，要不是服务员报菜名，她根本分不清。

“有区别么？”

她郁闷地说。

江源顿了一下，“好像没有。”

隔壁桌的男人平静下来后开始许愿，他是个实诚人，全都说了出来，声音还挺大。

“希望我的敏敏开心快乐每一天，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陪在她身边。”

这不像愿望，更像是表白，热恋中的人喜欢说永远，其实，这一刻就是永恒。

贾明辉又不请自来地浮上心头，他的生日会许什么愿呢？

按标准流程，吹蜡烛，切蛋糕，切好的蛋糕送给了在座的人，让大家分享他们的幸福。

他们也得到了一块，艾莓莓尝了几口，甜，钻心的甜，滑，几乎感受不到阻力，细腻，入口即化。

她说要给贾明辉过生日，蛋糕还没想好用什么造型，其实……想也不必想了，用不上。

狠狠吃了两大口，又“咕咚咕咚”喝了一杯酸梅汤，妄图将悔恨赶走。

她笑了笑，对江源说，“他的蛋糕小而精，你的蛋糕大又壕，有多少层，18岁，是18层么？”

“18层多不吉利，16层。”

江源说完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小胖亲了你。”

艾莓莓嬉笑着，男生亲男生，是挺吸引眼球的，那一刻，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你……”

“他送了你一串让大师开了光的红绳串金猪，对不对？”

“难道，我爸他……”

艾莓莓接过话头，“不是你爸说的，被炒后根本没再见过他，你想说我不在现场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其实，不止我，枫城不少人都知道，你过了个盛大的成人礼。”

江源恍然大悟，他记起来了，老爸花了钱在几个路口的大屏上投放了一些生日剪影的片段。

“我爸他，有时真让人挺无语的。”

江源无奈地说。

“ 他很爱你，非常爱你，你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艾莓莓想起了爸爸， 虽然他不如江清河有钱有本事，但他尽最大努力给她最好的生活，幸福没办法具象对比，老爸给的不比别人少。

江源当然明白，有时候他觉得对不起老爸，艾莓莓离开后，老爸消沉了一个星期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他做错了。但是 ……

不能想太多，越想越乱。他端起不知是牛肉卷还是羊肉卷的盘子，问道：“ 我们吃完吧，不然浪费了。”

吃的七七八八了，到了扫尾的时候，艾莓莓哀怨地说：“ 我能不能吃麻辣锅？”

“当然可以。”

江源说。

得到答复，她把把剩下的豆皮金针菇丸子全放进了麻辣锅里。

江源浅浅地意识到，刚才可能做的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