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起去爬山(1 / 1)

“想知道我的计划么?”

贾明辉问道,颇有点炫耀的意思。

“挑几道大题难题,让脑神经做做操?”

艾莓莓回答,学霸嘛,大家最讨厌最头疼的就是人家最拿手最热爱的。

贾明辉摇头,“去山上拜菩萨。”

“不是吧,你也…我以为……”

艾莓莓瞪大了吃惊的双眼,磕磕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成事要天时地利嘛,摸不着的运气也很重要,”贾明辉解释道,“是不是想一块去了?”

“嗯。”

艾莓莓狠狠点头,有什么能比得上心有灵犀呢!

到共山寺的路是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的九转大肠,虽崎岖不平坡度却不大,走起来不算费力,随着海拔高度的增加,河流田地尽收眼底。

“风景不错!”贾明辉赞叹不已,“我们的母亲河缓缓流过,我们今夏的口粮将近成熟。”

“是不是第一次来?”

艾莓莓逮了一颗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你怎么知道?”

贾明辉转过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坐下。

“就你刚才的表现来说就是标准的外地游客,”她说,“你很幸运,初次印象就是它最美的样子。”

“不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美的样子是冬季。”

艾莓莓又抓了两根狗尾巴草,捏在手里把玩,“冬天的时候,草是枯萎的,树枝是光秃秃的,一片萧肃,看得人心酸。”

贾明辉也学着她的样子捋了几株狗尾巴草,问道:“现在的样子你觉得美吗?”

艾莓莓点点头。

“它也把最美的一面给了你,能不能原谅它不美的时候?”

艾莓莓歪过头,“你在安慰我?以为我的心理被创伤了?我有那么脆弱么?”

贾明辉扶了扶眼镜,略带尴尬地露出六颗牙齿的微笑。

“景色不美的时候,最美的人就会出现。”

“最美的人?”

贾明辉想象不出。

在艾莓莓眼中,贾明辉有两种状态最可爱。一种是聪慧,一种是茫然。前者与人拉开距离,后者又加深亲切感。

“贾同学解答不出来,那么,就让我来揭晓答案吧。”

她站起身,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出食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有块无形黑板,她学着老师的口吻,娓娓道来其中缘由:“最美的人是糖爷爷,重点是糖,糖果的糖,真实姓名不详。之所以称为糖爷爷,是因为他的糖与众不同。”

贾明辉举手发言,“他是卖糖画的吗?”

“唔,”艾莓莓眼睛一亮,表扬了他,“这位同学脑子转得很快哟,”然后话锋一转,“但是,不够准确。我不卖关子,直接给答案——卖糖葫芦。”

“糖葫芦五毛一串,一串五个,重中之重是山楂外面裹的糖稀,不是脆的,是粘的,粘牙那种。”

“你能想象么,一口咬下去,随着牙齿的咀嚼,糖稀也跟着变换不同的形态,或缩成一团,或拉成长丝,狗皮膏药似的,死死咬住牙齿不放,甩也甩不掉。”

艾莓莓转了身,面对山下的风景,发呆少许时间,她需要酝酿一下情绪,组织一下语言。

“有点,有点像唐僧进了盘丝洞,进退两难。《西游记》中唐僧的救星是孙悟空,而牙齿的救星是唾液。此时的舌头像扫把,蘸着口腔四壁分泌出来的唾沫,用缓慢有力的蠕动一点点瓦解糖丝,粘糖的消失伴着甘甜,这是对胜利者的奖赏。”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这话一点没错,贾明辉拒绝一切甜又粘的东西,蜂蜜软糖之类都是避而不尝。

艾莓莓接着说,“冬天的景色一片萧杀,甜味儿是希望之光,虽然会蛀牙会变笨。”

“说得我都快流口水了。”

贾明辉赞叹道。

艾莓莓双手抱拳,“感谢捧场。”

给学霸当老师,极大的弥补了智力上的差距,很难不令人开心。

“艾老师,能不能拉我一把?”

贾明辉伸出双手,请求道。

“当然可以。”

艾莓莓爽快答应,伸出胳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瘦,手背几乎没什么肉,青筋清晰可见,但触感细腻,看来是擦护手霜的功劳。贾明辉的鲜明特点除了学习好之外,就是护手霜不离身。

手握好了,然后她就整个身体重心往下压,使出拔河的劲儿向后拉。

贾明辉纹丝不动,坚如磐石。

稍作休整,她又重新伏下身子,并加大力度,还是没有效果。

贾明辉笑着不说话。

“你是孙悟空变的还是石头精变的,快快显出原形,要不然就请菩萨来收拾你。”

艾莓莓假装生气,愤愤地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上辈子就是块大石头。”贾明辉扬着得意的笑脸,“再试一次,如果这回不成,再让菩萨粉碎我也不迟。”

艾莓莓犹豫片刻,决定相信他。

“好吧。”

她摆好姿势,做了两次深呼吸,打算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意外的是,石头精变成了纸片人,轻飘飘的就起来了。

他使了自身的力气,所以受力太少,导致艾莓莓多余的劲儿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一个猛地后退,踉跄不稳要摔倒的时候,贾明辉抱住了她。

好险呐,后面虽不是悬崖,但是从一个几乎垂直的,30多米的土坡滚下去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心扑通扑通乱跳,因为害怕,也因为…害羞,除了老爸艾马生,第一次被异性拥抱,感觉着实难讲。激动、兴奋、难为情,还有带着些许心痛的幸福。

后来,她回忆起这一刻,认为痛苦是实打实存在的。就像吃辣椒,吃得很爽的同时也会觉得口腔黏膜火辣辣的疼,痛快与痛苦并存。

她模糊地认为是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心理上没有准备。很久之后,她才察觉了的痛苦的根源:害怕幸福在当时那一刻就是巅峰,以后只会衰退、乃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