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艾莓莓没有拒绝小胖相送的请求,她有话要说。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江老板?”
“我没告密。”
小胖急忙辩解。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说,也不要让江源说。”
“为什么?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叔迟早会知道。”
小胖不解,在江叔跟前,一直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艾莓莓看着昏黄的路灯,慢吞吞地说:“我希望他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结束了。”
“嗯?”
小胖惊讶到眼睛睁的比平时大一倍,不是正在热恋中吗,怎么提结束的话题?
艾莓莓叹了一口气,“最久就是他大学开学之时。”
“哦。”
小胖恍然大悟,“你怕他在大学里找新欢,把你给忘了。”
瞧这话说的,意会了就行,说出来就丢份。
“也不全是,就像你说的,我是那个万一的‘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就爆,我的愿望就是他平安喜乐。”
“哦。”
小胖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一刻他能够与她感同身受,不爱了说放手都不容易,何况还有爱呢。
“江源他……”
“不要告诉他,他负担的已经太多了。”
艾莓莓心里清楚,他瞒着他爸爸已然是非常煎熬。
小胖有点为难,仿佛知晓了一个秘密,想说又不能说,“其实,江源不是随便的人,挺重感情的。”
“我不重感情,到时候一切联系方式拉黑,换号码换城市,如石沉大海,连个响都没有。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怀疑我是不是存在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艾莓莓苦笑着说,人人都想被记住,谁甘心被遗忘的无声无息呢?
“哦。”小胖应了一声,皱了皱眉头,“我咋感觉你俩像白娘子和许仙呢,人妖殊途,不得圆满。”
艾莓莓狠狠瞪他一眼,之前老金说她是画皮怪,现在小胖又拿她比成千年白蛇,莫非现实世界真的是玄乎剧,都市玄幻,而她是失散在人间的异类?
“差不多吧。”
艾莓莓淡淡地说。
“真是个忧伤的故事。”
小胖评价道。
躺在床上的艾莓莓辗转反侧,她很想跟江源说说今天的事,夸夸小胖。想了想还是算了,小胖肯定一五一十地交待的明明白白,她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江源差了小胖过来,除此之外没有再发任何信息,他信任小胖,知道他会办的妥妥当当。
他们俩似乎不喜欢煲电话粥,联系方式也是简单的微信信息,怎么说呢,分开时就认真做自己的事,在一起时就尽情的喋喋不休。这样挺好,有空间有亲密。综合分析之下,艾莓莓放下手机,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卷毛阿姨对小胖颇有想法,介绍给小昭还是不介绍,她处在纠结之中,毕竟跟江源比,长相身家都差一些,但是昨天的那一面表现出来的情商,还有艾莓莓对他陪伴的真切肯定,觉得这些软实力完全可以弥补硬件上的差距。
艾莓莓看她自言自语,左右权衡,无心工作的样子,很替李经理着急,她给支了招:带小昭去小胖家理发店剪头发,把有心当无心,看看有没有眼缘。
卷毛阿姨豁然开朗,喜滋滋地上货去了。
艾莓莓不由得感慨:人间自有真情在,某人就爱操闲心。
午饭时刻,艾莓莓坐在储物间吃饭,今天不吃简单快食,而是米饭加肉丝番茄炒蛋。
肉丝是江源买的,与以往直接下油锅翻炒的做法不同,提前用生抽老抽蚝油胡椒粉淀粉腌制,然后热锅凉油慢慢炒熟,又滑又嫩又入味,比起之前的干硬柴,味道好的至少翻了两倍。
以前的番茄炒蛋,她总是图快图方便,番茄切大块,也不会提前把皮烫掉,而是吃的过程中挑出来。今天的做法是江源教的,番茄热水烫皮撕掉切小块,鸡蛋炒出来放一边,再下多点油炒制番茄,炒出番茄汁加糖加盐,糖的用量要多,要舍得,这样可以平衡番茄的酸,因为酸味食材加了热会更酸,盐只要一丢丢,因为番茄炒蛋做成甜口更顺应食材本性。
艾莓莓对此存疑,她是咸口派,豆腐脑粽子都选咸味,爸妈做番茄炒蛋也是酸咸味。她有点抗拒,江源说让她试一次,保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是的,江源没说错。炒完装饭盒时她尝了一口,甜味直冲天灵盖,忍着不适再吃第二口,味道缓和多了,第三口下肚,果真是另一番滋味。
“能不能给我吃一口,看样子很好吃。”
听到声音艾莓莓抬起头,一脸的不置信,江源?
江源捏捏她的腮帮子,笑着说:“赶快咽下去,不然说话会喷出来。”
“真的是你……”艾莓莓嗡嗡地吐出四个字。
“真的是我。”
江源给她确定答案。
艾莓莓没来得及细嚼就囫囵吞了下去,着急地说,“你不是在……”
“我回来了,有点担心你的伤。”江源说着就撩开她的刘海细细察看。
艾莓莓抓开他的手,不以为然地说:“小事情,干嘛大动干戈的,又是让小胖来,又是匆忙赶过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嘴上是埋怨,心中是感动,好像小说剧情照进现实了,被人关爱,有人在乎。
“别哭了,会变成兔子精的。”
江源伸出手背轻轻揩掉她的泪水。
“我没哭。”
艾莓莓倔强地不承认,眼泪却越流越凶。
江源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艾莓莓放肆地哭,边哭边从他兜里掏纸巾,用来擦掉眼泪和鼻涕,她知道江源爱在裤子左口袋放纸巾,她不想把江源衣服弄脏,她不想把自己的狼狈传染给他。
“你还没吃饭吧?”
艾莓莓哭够了,想起了吃饭的正事。
“不太饿,吃一点也行。”
艾莓莓把饭盒推给他,筷子塞到他手里。
“照你说的做法做的,尝尝。”
江源吃了几口,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夸赞道:“孺子可教也。”
艾莓莓傻呵呵地笑了,还没笑完,江源又问,“伤口怎么回事?”
她的笑瞬间凝固,仿佛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