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课,老师刚走还没两分钟,霖年年就迫不及待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往外走,临走的时候看了眼正在写卷子的苏望,笑脸盈盈地说道“苏学霸,明儿借我抄抄!”
看了眼同样写卷子的章妍,说道“这么认真啊,这次考试还不是退步了!”
杀人诛心。
章妍内心问候她祖宗,脸上还是保持着毫无波澜。
班级后门站了好几个不同班级的女生,穿着改良的校服,脸上画着不同程度的妆容,眼神四处乱飘,看到班级里写作业的苏望,说了句“还不错哦”。
霖年年搂过其中一人的肩膀,其余几人随着她往前走,几人亦步亦趋。其中一人说道“年姐,那不是校草吗?成你前桌啦?”眼神里满是桃心。
霖年年看出她的神情,瞥了她一眼“对啊,最近无聊,追个学霸来玩玩。”
学校里帅哥不在少数,但像苏望这样爱学习且没有绯闻的帅哥实在难得,霖年年多半是玩腻了那些千篇一律满嘴鬼话的男人,突然对苏望起了兴趣,借着她爸让她好好学习的势头,老许又恰好将她换到他的后桌。
这么机缘巧合,在高中生涯最后一段时光,要是能追上苏望,想想就美得很。
“晚上什么局?得庆祝一下,庆祝我早日拿下学霸!”霖年年兴高采烈的说道,似乎苏望已是她的囊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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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内,苏望看着一脸认真学习的章妍,捧着脸看她精巧的五官,说不出来的动人,不知为何大家都说她看起来很冷漠,但他总觉得她有种楚楚动人的破碎感。
他敛神垂眸,关切的说道“看起来,你的新同桌很厉害呀”
“你很感兴趣?”章妍头也不抬的说着。
“也不是,我怕她欺负你”。
章妍没有接话,自顾自写着卷子,书页被翻的哗啦啦响。
苏望见状,一把夺去她手中的笔,“能不能歇歇,你都快学成榆木脑袋了。”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学习,别人对他投来的关心也毫不在乎,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
这时章妍才抬眸看着眼前的苏望。他在认真盯着她的眼睛,透过那双褐色的眸子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影,以及一些说不出来的情愫。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面青筋隐约可见,轻轻搭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轻声问道,“这次考试为什么掉了这么多?”
隐约觉得她最近不在状态,每天还是很一样的上课写作业,可为什么成绩却掉下来了?平时成绩都是排在苏望之后,是年级第二,这次却掉出了年级前五,难怪把老许急的团团转。
他俩可是老许的底牌,是他的大小王。
老许自然也是一点喘息也不给,赶紧找出了几套试卷给章妍,加量不加价。
“没什么”章妍一脸淡漠,不想多做解释。脑海里却回忆起考试前夕几个混混找上门的场景。红油漆泼满了地下车库的整扇门,欠债还钱四个大字红艳艳的涂在墙上。
苏望没有多余的追问,他太清楚章妍这张嘴。三年里哪一次她不想说的话都不说,任凭怎么问也好,如果用四个字形容她,那便是铁石心肠。
就连苏望用真心待了她三年,也只是停留在朋友,要说多走近一步,她便退的无影无踪,像抓不住的风尾巴,一用力就消散了。
“晚上老地方!”苏望把手里握的出汗的笔还给她,章妍抽出一张纸,细细擦去上面的汗。
他不满,道“就这么嫌弃我?”
故意凑到她眼前,鼻尖与鼻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两人的呼吸越发紧促,她的鼻尖萦绕着他嘴里的糖果味。
一颗糖送至章妍的唇边,他收回动作,将关系拉回一个礼貌的距离,及时的收好自己的情绪,将自己的位置摆正,他不过是她的一个朋友而已。“啊,张嘴。”
章妍乖乖张嘴,一瞬间青柠味道席卷而来,充斥着口腔,糖果的甜味果然能治愈心情,顿时觉得心里没那么郁闷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虽然是同行,但章妍还是刻意保持距离,离得很远。苏望已经习惯了,戴上耳机听着英文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个隔着一个银河的距离,看起来真的毫无瓜葛的样子,苏望走在路上总是受女生的瞩目,修长的身材,穿着校服也掩盖不住瘦而不柴的肌肉。
说出来令人惊叹,苏望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刷完题还会抽空健身。
黎甜曾感叹道,“苏望,别人一天24小时,你一天是28小时吗?当我刷完题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连洗澡都没有多余的精力,你竟然还有时间健身!”
她啧啧称奇。
苏望则是看了眼她学的历史,看了眼自己的物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哥哥靠的是脑子!”
刚走到校门口,苏望就收到跟在身后的章妍发来一条消息。【你先去吧,我待会就来】
苏望看了眼杵在树底下接听电话的章妍,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消息回道【那我在越江楼等你】
电话里那头传来中年男人低沉慌乱的声音。
“小妍,爸爸妈妈和弟弟有事出门去了,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章妍听到这话有些愤懑,他大概还不知道家里被泼红油漆的事吧,还在隐瞒他欠债的真相。
她语气冷漠的回道,“你那点破事我都知道了,讨债的都追到家门口了,老章你不打算把钱还了吗?”
一句质问让对方受到了颜面的挑战,电话那头的男人听到还钱两字就怒气冲冲,道“还什么!拿什么还!你爹我也没钱!”
脾气冲着章妍,仿若她是那个逼迫他的人。章妍也不甘示弱,道“钱是你们花的,你们一家三口逃到别处,让我来承受讨债的危险是吗?”
听到章妍的控诉,男人稍有缓色。“小妍,我们是一家人,你上学不是我出的钱吗?你住的别墅不也是我的吗?那是我们共同的家呀,你作为姐姐要照顾照顾弟弟,我们逃到外面也是怕弟弟被要挟啊。”
章妍轻蔑的笑了,她也是未成年,和上初中的弟弟仅仅差了几岁而已。她就不怕被要挟吗?
听着对面自以为感人肺腑的劝言,章妍真想把手机甩在地上,停止那喋喋不休的牢骚。
有福不会与她同享,有难时却总对着章妍吐槽,把她当什么了?当成那个温柔贤惠到死的女人?老章真以为她章妍秉承她母亲的传统?
章妍摁下挂断键,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都清静了。
盛夏傍晚的蝉鸣声此刻都显得悦耳,让章妍清醒的感知到此刻在校园里,而不是在乌烟瘴气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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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越江楼时,正遇到苏望往楼下走。
苏望看到章妍终于来了,放下悬着的心。
“怎么回事,半天也不来,打你电话也不接?”苏望阴阳怪气道,背着他接电话,还一副怕被发现的样子,是有些可疑。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苏望接着说道,眼里满是担心。
看到章妍的脸色不太好,紫一片红一片的印在瓷白的脸颊上,像是胸闷气短的征兆。
“我是赶过来的,怕你等太久了。”章妍解释道。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苏望把筷子递给她,“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越江楼是越州风景最好的酒楼,就因为临江而栖,背靠最大的湿地公园,空气清新,酒楼里的装潢也是古色古香,一般人都得掂量掂量钱包才敢来这消费。
章妍也不例外,虽然老章经营一家建筑公司,就算盈利好的时候也不会给章妍多余的生活费,仅仅够一个高中生生活所需,何况现在讨债的都上门了,章妍也不知道他真没钱还是假没钱,她只希望这群人不要找上自己,她只想安安静静上完高中。
“苏望,我可没钱了。”章妍弱弱的说道。
苏望轻笑一声,她也就在钱的事上显得唯唯诺诺。
“我什么时候让你付过钱?”苏望说道。拿出一张信用卡放在桌上,“不缺这顿饭,放心吧。”
来这吃过很多次,算是熟客,都是苏望带着来,章妍也少有付过钱,主要也是买不起单,一次得花费她大半个月生活费,有点肉疼,要不是苏望说他喜欢吃这儿的菜,让她陪着来。
她可能在有钱之前都不会染指这家酒楼。
可每次都让苏望付钱,她也怪不好意思,于是说了句“那还是记账!”
苏望在前台买单,压着账单不让章妍看见,章妍在一旁东张西望,愣是一个数字也没看到,半晌,说了句“你不让我看,我怎么记账。”
苏望挑着眉瞧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道“以后慢慢还,大不了,把自己赔给我,行嘛?”说罢,搭着章妍的肩,了然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她也就在校外会和他走得那么近。
理由是不想成为苏望追求者众矢之的的目标。
拒绝早恋,争做好学生。
苏望夸她,真是老师的好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