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丘陵层层叠叠,山峦之间互相依偎着,夕阳落在山坳处,将落未落。
他看了眼蹲在田埂边择菜的女人,头发挽起夹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耳垂处,有几分娴静模样。
他悄声走近,如昨日晚宴洗手间寻她时一样,压低着嗓子,在她身后沉沉的喊了声“小章 ”。
章妍以为是两位老总,便拾好笑容,面带笑意的转身。
看清来人后,将脸沉着,笑容不再,有几分愠意。“好玩吗?”她恼怒地说道,这个声音略有耳熟,起初她以为是两位老总的声音,但细细想来这声音略有稚气,不像四十多的中年男子那般深沉,虽故意压低声线,但仔细还能听出,又惊觉昨晚离开晚宴前听到那声,一模一样。
愠恼羞愤之意浮于两颊。
“你的黎大小姐呢?不对,应该是你的黎未婚妻呢?你不要陪着她么?”章妍本意想说让他去陪别人,别在这打搅她,可说出的话酸溜溜,自己也没想到。
“她有什么意思,天天只知道粘着我,我都腻了。”他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人。
陌生的样子,让章妍怔了片刻。
“哦?感情对你来说这么廉价。”章妍和他分别一个月,便听说他订婚的消息,她并不自恃足够了解他,在有钱人的世界里,感情确乎是廉价的。
“你以为她对我来说多特别?我觉得你比她有意思多了。”他的脸缓缓靠近,气息扑在她的鼻尖,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挣脱。
两个鼻尖紧贴着,唇瓣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紧张咽了咽口水,眼神不敢直视他,一双柳叶眉拧在一起,脸颊通红。
两人僵持了片刻,苏望松开了手,拂去她肩膀的落叶,看着她通红的脸颊,手指轻轻触碰白瓷透红的肌肤,有微微的灼热感。
他勾起唇角,蔑笑道“对谁都这么紧张吗?”
昨晚他看见柯乔文扶着她走回酒吧,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就是这个距离。他在远处瞧了一眼,看不清她的脸,想来也是这般瓷红。
章妍拾好自己的情绪,将篮子里的菜收好,转身回到厨房。
山庄多是以农家菜为主,制作也不复杂,更多讲究乡间本味。厨娘将菜端上桌,招呼众人吃饭,一桌子山珍美味吃的几位长辈眉开眼笑,夸赞道乡间生活的美妙。
夕阳终是落入山谷,夜幕降临,夜空中繁星点点,甚是灿亮。
章妍没太多食欲,所幸今天是个家宴,并没有过多的喝酒,只是几位长辈习惯性喝了些,她一旁作陪。席间黎总热情高涨,与苏总聊的不亦乐乎,多是些小辈之间的事,以及公司内部的商业密事,章妍不便多听,便借口离了席。
她背靠着杵在马厩旁,从包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在夜里擦亮打火机,呲的一声火光亮了,照着她疲惫的脸庞,烟头隐隐升起飘渺的细烟,在眼前缓缓攀升。
深深吸了一气,烟草味在喉间弥漫开,有安神的舒畅感,紧绷了一下午的弦,终于是松了松。疲于应酬间,脸笑得有些僵硬,只有在这寂寥无人的角落,她才松下自己的表情,恢复一脸淡漠。
身后有人走近,惊起马儿踢踏着脚蹄,他抚摸着马身将其安抚下来。
“躲在这摸鱼?”苏望借着月光隐约看清她的轮廓,两指夹烟,猩红闪烁的火光明灭,仿若夜中的星。
“小苏总来查岗?不过我不是你的员工,这个点也算加班了吧。”章妍想着自己是个免费劳动力,想要加班费也没人给。
他伸手拿去章妍嘴边的烟,手指弹了弹灰,放入自己的唇间,烟上印着淡淡的口红唇印,还遗留着她的味道。烟气慢慢滑入肺腑,缓缓吐出。眼神里晦暗不明,轻声说道“章妍,你这么辛苦做什么,有捷径你不走?”
章妍讪笑一声,没有看他,眼神飘向不远处的湖边,寂静的夜色里,湖面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做什么有捷径?”似笑非笑,唇间轻启带着几分不屑。两年还四百万,每日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对她而言,没有什么生活的乐趣,无非是疲于奔波的劳碌命,有些东西,一出生就决定了命运,无力摆脱。
唇间的烟燃尽,他将烟蒂抖入尘泥中,微亮的烟头在片刻后泯灭。
他将手撑在马厩木墙上,转过脸去看她,那张白净唇红的脸上还能看出清纯的模样,平添几分成熟妩媚,显得艳而不妖,清新脱尘。他的喉结滚动几番,倾身向前,她欲逃,被圈在两只臂膀间,画地为牢。
“做我的情人”他附身在耳边低语“就是你的捷径。”
章妍怒目圆睁,愤愤看着他,唇间被皓齿紧紧咬住。
他再度逼近,两个身躯相贴,寂静中似有狂烈的跳动声,要冲破胸膛。
他眼神薄凉,注视着四处闪躲的眸子,手指紧捏尖翘的下巴,逼着她对视。“还是你喜欢弟弟?”手指的力度加了几分,捏的眼前人蹙眉,“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唇瓣贴近,勾着她咬着唇间的齿门,肆意掠夺她冰凉的寒意。
她有意抵抗,在方寸之间挣扎,纤纤玉臂将身上压来的胸膛推开,却不敌力气,被反手制压在墙上。
一瞬间她被卸了力气,任其掠夺。
秋意里肆意喧嚣紧密的吻声,将疲倦的身躯抽筋剥骨,软在男人的怀里。
最后一丝罅隙在黑暗中压榨殆尽,空气中馥郁弥漫着各自的气息,小腹传来皮质的摩擦,一个冰凉的皮扣抵在腹间。身下传来异样的抵触感,身躯被他和墙禁锢着,使她在夹缝中动弹不得。
她脸颊绯红,掩盖不住羞赧的神色。眸子里生出最后一丝忿意,齿间下了狠力,一口咬在肆意进攻的唇峰,血腥味在两唇齿间弥漫开来。
随着嘶的痛声,他停止了动作,扬起嘴角,带着邪魅的笑意,将衬衫衣摆整好。
骨节抚上白皙如玉的脖颈,颈背上有一处莓红的印记。将她两鬓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看她面色坨红,双目紧闭,脸上多了些愤懑羞红。
他笑道,声音毫不掩饰的轻蔑“若你喜欢这样,我便陪你玩玩。”
将她挽着的头发卸下,遮住那块红色印记,“你也不想被看到吧,还是,你喜欢公之于众?”
说罢,将她释放。
软了骨头的身子滑落在墙角,没有一丝气力,神色迷离,嘴角微微嗫嚅,片刻后吐出两个字。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