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的日子,无聊单一,日子似乎又变得毫无期待,每日重重复复的那些内容,激不起一点波澜。
自从聚会后大家再也没提起苏望这个人,宿舍群名又改回了传媒最美校花群。
许是大家都知道了帅哥已经有婚约,识趣的不再提起。
章妍每天还是忙于学习和工作,自从接了cbd大厦里那单,每周末她都用两天,整日整夜的待在服装公司,从早到晚的直播。
霖年年的钱也还清了,拿到钱后她去考了驾照,买了车。似乎所有人的生活都越来越好,而她,掉落泥潭太深,以至于用力爬也没爬出洞口。
一天高强度的直播让大家都疲惫不堪,下播后全瘫在茶水间,抱怨起最近的工作模式。
公司原是周末休息,可自从加了章妍的直播组,固定周休变成了调休,组里的成员都苦不堪言。
许经理靠坐在落地窗前沙发上,面前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她用两指摘下眼镜置于桌上,仰躺着闭目养神。
穿一袭褐色针织长裙的女人缓缓走近,刚下播艳妆还未来得及卸下,卷发披散在肩的两侧,一些散在了胸前。
“许姐,辛苦了。”章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朝着许经理,刚好能瞧见外面几栋大楼。
许经理闻言徐徐抬眸,瞧了她一眼,自从做主播以来,眼前的人越发美艳,妆容也越发成熟妩媚,颇为我见犹怜。
得益于这张惊艳绝伦的美貌,以及足够专业努力的工作态度,公司也获利不少,早已超越了签她时所付出的报酬,正如谈判时说的那样。
“你也辛苦了”徐经理礼貌回复道“合约到年底就结束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许经理也能长长舒一口气。
这是许经理签的第一位主播,她是刚晋升上来的经理,人脉和资源不齐全,当初为了能一鸣惊人,为了在上任前半年做出一些成绩,筛选过很多主播,结果是高咖位的看不上她,能力太差的她看不上。
关注章妍的视频号一个月,看着她从新人开始做起,有些天赋,加上也勤快更新,很快收获了一大批粉丝,账号越做越红火,这些都被许灵看在眼里。
谈判时她出价三十万,并想再次压价,没曾想章妍带了个帮手,这个男人掌握许灵的职业信息,知道她也是非章妍不可,用了些谈判技巧让她不仅没能压价还涨到了四十多万。
确实是个厉害的帮手。
许灵扯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突然想到章妍的商务帮手,便打探道。“那位男人怎么再没见到过?是你朋友吗?”
她本想问是男朋友吗?但碍于关系并没有熟悉到打听这么隐私,还是保持了礼貌的距离感。
看着窗外神情凝滞的章妍,听到问询,收回目光,看向许灵。
“他,一面之缘而已。”章妍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回忆起他说的“一唇之交而已”。
她自嘲式的笑着,嘴角颇有些难以言状的苦涩。
“哦……我还以为。”许灵没有接着说下去,但话里的意味很明显,我以为你们认识,亦或是,我以为你们是一对。
片刻她又扯了别的话题。“小章,总觉得你似乎很缺钱。”
许灵并不是凭空猜测,章妍拿的钱不算多,但对于还在校的学生来说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但看她,并不像奢靡的人,身上穿着并没有多昂贵,唯一那只lv的包包还是平价款的一只,目测价格只是两万左右,日常背的只是这只包,其他便是很平价的百元包。
怎么看,都与她印象中美女的消费水平不相符合。
加上她之前有了别的兼职,学习之余她必然没有很多的时间,现在两天的周末被公司霸占,不知道她是如何在夹缝中喘息的。
她把自己的日程塞得太满,说是工作狂都有过之无不及,连许灵都自叹不如。
所以猜测她是哪里缺了钱,挣了钱去补上窟窿。
许灵的眼神变得有些惺惺相惜,她的大学生活也在兼职中度过,是众所周知的贫困生,小乡村里考出来的“小镇做题家”,能在二十六岁坐上知名公司的经理位置,谁都不知道她背后做了多少努力。
苦难只有自己知道,他人只会在意高光时刻。
“小章,有困难的话可以找许姐帮帮忙。”许灵笑容满面,亲和的朝章妍抛出友谊的橄榄枝,这个朋友她很想结交。
“谢谢许姐,确实有些困难,不过都解决的差不多了。”章妍礼貌的回复道,起身帮许灵加了一杯咖啡,两人相视而笑,似乎就这样从点头之交有了更深一步的友谊。
章妍打开了话匣子,与许灵聊起了大学生活,彼此分享着各自的过往,除了苏望和原生家庭,其余都无话不谈。
入夜更深了,众人都起身准备下班回家。许灵接了个电话说着“今天元旦,男朋友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她拿起一旁价值不菲的爱马仕,一副小女人娇羞的模样,看起来很幸福。
“提前祝你元旦节快乐!”
章妍微微颔首,“你也是,元旦节快乐。”朝她挥挥手“玩得开心。”
大厦楼下,街上鲜少有人,今儿是今年的最后一天,cbd难得的安静。
巷口的风依然喧嚣,章妍将大衣外套裹得紧了几分,手指冻得通红,在口袋里怎么也捂不暖。她只好将手放在嘴边,靠呼出的热气暖了些。
偌大的城市打不到一辆出租车,手机上的订单已经排在二十多号后,订单推进得很慢,她逐渐冷的有些绝望。
像无人认领的小孩,蹲在角落。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借着角落遮风,火机燃起,像安徒生故事里绝望的小女孩,在火光中寻找希望。
鸦羽的长睫扫在眼眸下,烟雾缭绕中阖着疲惫的眸子,在烟的麻醉中获得片刻冷静。
等等又何妨,她等的不算少,从上学时等待被老章认领,等待老章的关心,等待老章实现他画的大饼,等待高中结束,甚至等待……某人来去无踪的爱,不算什么,等待已经是她习以为常的苦涩。
她两指夹烟,眼神飘忽在夜空中,隐约有白白的颗粒落下,盘桓飘絮,随着风儿打转,旋着落入她的掌心,冰冰凉凉的触感,是越州从没见过的景象,亦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见,期待过无数次。
“下雪了,真美啊!”她手指接下一片,纤长精致的指尖搓捻着雪白的晶片。
想念了那么久,原来雪是这种感觉……
“真好,下雪了……”黑暗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