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苏羽关上房门。

外面的声音一点点淡去。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紫色灵魂光球缓缓流转，原本浮在心头的杂念，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暂且放下真元修炼，也把《裂空剑诀》的参悟的事情放到一旁。

接下来，他准备做一件一直想做，却始终抽不出空去做的事情。

推演《星云剑诀》第六式。

星陨、云织、逆浪、无相、归墟。

五式剑招在脑海中依次掠过。

这门剑诀跟了苏羽很久。

从最初的单式运用，到后来的五式融合，它几乎见证了苏羽一路杀到现在。

也正因为太熟，苏羽才更清楚它现在的问题。

继续打磨五式融合，最多只是让剑势更猛一些。

这当然有用。

可提升终究有限。

想要让《星云剑诀》真正完成一次蜕变，必须补上第六式。

第六式若能成，后续六式融合才有根基。

苏羽脑海中，很快浮现出《风痕掠影剑》的剑路。

五日大成之后，这门剑法的三式变化，早已烙在他的心神里。

《星云剑诀》虽然名为星云，剑势中也有风云流转之意，可整体更偏向云势。

云势铺开后，剑路会变得绵密难测，也更容易遮掩后续变化。

但风的那一部分，却始终浅了一些。

正因如此，风云融合真意落在《星云剑诀》上时，威力始终差了最后一口气。

《风痕掠影剑》恰好补上这处缺口。

不过，《风痕掠影剑》毕竟是玄阶下品剑法。

直接照搬，不可能成为《星云剑诀》第六式。

苏羽要做的，是将《风痕掠影剑》大成后的三式剑招，先精简成一式。

再让这一式，接在“归墟”之后。

只有衔接得上，才有可能成为《星云剑诀》第六式。

念头落下，他开始推演。

识海中，三式风痕剑招被一遍遍拆开。

三式各有侧重：出剑速度、剑路轻巧、锋芒隐蔽，分别占了一处长处。

可要接在归墟之后，便不能全都留下。

归墟本就是厚重杀招，剑势落下时，如星云坠海，声势极强。

若再把三式变化全部塞进去，剑路会变得拖沓。

苏羽闭着眼，指尖轻轻点在膝上。

每一次落指，识海中的剑路便变化一次。

他先取第一式的速度。

推演不到十息，剑路便断了。

速度太快，剑势太薄，接不住归墟残留的厚重力量。

随后，他取第二式的轻灵。

剑路倒是顺了一些，可杀力不足，真要遇到强敌，很容易被护体真元硬挡下来。

再取第三式的隐蔽变化。

这一次，问题更明显。

锋芒藏得太深，出剑反而慢了。

苏羽眉头微皱。

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

他始终坐在那里。

推演不断推进，又不断被他亲手推翻。

紫色灵魂光球不断流转，让他的思绪始终保持清醒。

换成旁人，推演到这种程度，心神早就乱了。

可推演到后来，苏羽眼底反而更加清明。

错的思路也有价值。

每排除一条错的思路，剩下的方向便会更清楚一些。

第三日深夜，苏羽指尖忽然一顿。

他睁开眼，看向桌面。

桌面上不知何时多出几道浅痕。

苏羽看了片刻，重新闭上眼。

若给他一年两年时间，他或许能把《风痕掠影剑》和《星云剑诀》一点点磨到一起。

可现在距离东极真龙会已经不远。

他不能把时间耗在一条笨路上。

第四日，燕清萱来过一次。

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眉眼间似乎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只是那点变化很淡，像冰雪下压着一丝未散的情绪。

苏羽打开房门时，她站在院中。

海风从长廊吹过，裙角轻轻拂动。

苏羽看了她一眼。

“伤好了？”

燕清萱点头。

“差不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几日，我一直想来见你。”

燕清萱看着他，目光停了片刻，像是有些话压在心口。

“天启秘境，还有这次海底遗迹。”

她停了一息。

“我欠你两次。”

苏羽看着她。

“之前在裂风峡，你也出过手。”

燕清萱眼睫微动。

裂风峡那一战，她当然记得。

天魔门门主亲自追杀，魔气遮天，他们几乎被逼到绝路。

那时她确实挡在苏羽身前。

可她心里很清楚，两件事终究不能这么算。

苏羽道：“这么算，我们算是扯平了。”

“扯平了吗？”

燕清萱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苏羽看。

院中的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廊下风铃轻轻一响。

苏羽看着她，指尖轻轻落在门框上。

燕清萱的目光仍停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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