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香火不断向下燃烧，越来越多名字从光幕上熄灭。

有人进入阵法不到百息便被送出。

也有人坚持了大半时间，最后依旧倒在终点之前。

韩君岳的幻境中，海浪已经将整片天地淹没。

他双掌连续变化。

暗潮、覆海。

一道道掌劲卷起海水，不断轰向站在海面上的黑色身影。

可无论他如何改变掌势，对方都能轻易将其化解。

数百次交手，结果完全相同。

韩君岳的动作越来越慢。

他习惯在交手中判断得失，计算每一种变化。

可这一次，无论怎么算，都找不到任何取胜的可能。

黑色身影再次向他走来。

韩君岳抬起手掌，却迟迟没有推出。

继续出手，也不过是再败一次。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他掌心的水之真意迅速散去。

幻境随之破碎。

韩君岳被送出阵台时，神色依旧平静。

可看见自己已经熄灭的名字，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沉默着走向观战席。

魏千澜也在不久后被送了出来。

幻境中，他手里的剑已经断了数十次。

那一重重引以为傲的剑浪，在对手面前从未真正铺开。

等那道人影再次斩来时，魏千澜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剑光再次将他吞没。

等魏千澜重新醒来，断裂的长剑已经恢复如初。

可这一次，他望着手里的剑，迟迟没有将其举起。

他已经不相信，这柄剑还能斩开眼前的对手。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四周幻境轰然破碎。

他落到阵台外，脸上惯有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右手空空握着，指尖仍在轻微发抖。

陆轻眉随后淘汰。

灰雾将她送出时，陆轻眉踉跄数步，直到皇族武者上前扶住，才勉强站稳。

距离一炷香燃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小段。

顾寒舟的名字忽然闪烁起来。

灰雾深处，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断裂。

许观海站在远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顾寒舟想要追上去，一道持剑身影却挡在前方。

剑光亮起。

顾寒舟尚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胸口便已被剑锋贯穿。

他重新醒来。

断剑恢复完整。

对方依旧站在原地。

顾寒舟一次次出剑，又一次次被击败。

到了后来，挡在前方的身影不断发生变化。

有时是许观海。

有时是苏羽。

最后甚至变成了他自己。

“你的剑，究竟想追谁？”

声音在荒原上不断回荡。

顾寒舟握着长剑，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练剑多年，一直追逐许观海的背影。

后来苏羽出现，那道背影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属于他自己的剑道，究竟在哪里？

顾寒舟手中的长剑一点点垂下。

下一刻，四周荒原轰然破碎。

他被灰雾送出阵台。

观战席上，陆明川猛地站起身。

“顾师兄也失败了？”

他看着顾寒舟苍白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最后却没有出声。

顾寒舟也没有走向寒山剑宗众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仍在思考幻境中的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一个名字忽然变成血红色。

方青石。

幻境之中，方青石已经彻底忘记这是一场测试。

他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苏羽。

又是这个人。

无论他施展什么武技，无论将真元提升到什么程度，苏羽都只用一剑。

一剑之后，他便会倒下。

方青石已经记不清自己败了多少次。

可每一次醒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冲向苏羽。

“我不会再输给你！”

雄浑真元从他体内爆发。

方青石双掌向前推出，掌劲正面轰向那道青色身影。

对面的苏羽再次拔剑。

剑光迎面而来。

方青石眼中只剩下疯狂。

他没有抵挡，反而将所有真元灌入双掌，只想在剑光落下以前击中对方。

一次次失败，已经让他忘记意志战场真正考验的是什么。

他想的不再是坚持。

只剩下击败苏羽。

轰！

方青石的灵魂力剧烈燃烧起来。

意志战场随之震动。

他所在的灰雾猛然向外炸开，整个人被阵法强行抛出。

落地以后，方青石依旧挣扎着想要向前冲去。

“我还没有输！”

两名皇族武者迅速上前，将他按在地上。

紫袍老者抬手点在方青石眉心。

一缕清光没入识海。

方青石剧烈挣扎的身体逐渐安静下来，随后彻底昏迷。

会场中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

“他在幻境中看见了谁？”

“究竟多深的执念，才会让他连测试都忘了？”

天海商会的观战席上，沈万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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