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 / 1)

“什么?!”

陆绩也愣了一下,急忙过来查看。

这确实是人骨,而且还是腿骨。

“你们这行业也太吓人了,一会儿人手一会儿人骨的。要是个挖到骨灰盒啥的,是不是死人的灵魂还会飘在你周围啊。”苏叶余魂未定,不禁吐槽道。

“别瞎说,你这也太迷信了。要是挖到谷仓罐,我第一个送给你,让你亲自体验下。”陆绩虽是在跟苏叶调侃,但情绪却并不活跃。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骨,还是想着先问问老鼠,确定一下出处。

挂了电话,陆绩将手机放在一旁的地上,正色道“老鼠刚才说,这骨头是他们今天在那个坑里挖出来的,与那层瓷器碎片都是同一土层出的,按坑口来说应该也是北宋时期的。他说工地偶尔也会出,还有马骨,牛骨,但人骨还是头一次。”

“别说了,越说越邪门。”苏叶揉了揉眉心,去厨房倒了杯水,好让自己缓缓。

“我想起来了,之前有听说密宗有一种名为‘断’的施身法门,这种法门要用人骨法器,如骨笛等,忆记生死无常而培养出离心及精进。”陆绩自言自语道。

“大哥,我说你别说了,赶紧把这邪门的东西丢了吧。”苏叶受不了了,他可以持枪干歹徒,却不能与鬼神抗衡。

陆绩并没有理会他,他拾起人骨,在冲洗上面的土,“既然是古物,那还是要尊重它的,不能随意丢弃,不然会有麻烦的。我先把它清洗干净,明天去市场还给老鼠。”

清洗完的人骨直白白的暴露在眼前。

千年白骨的表面附着着浑厚的包浆,油性的骨骼像是玉一般细腻润泽。

在土里埋了近千年,骨头还是很致密坚硬,渗透出阵阵寒气。

“不对,”陆绩突然发现了什么,“叶子你看,这骨头中心还有很多划痕,显然这是以前留下来的。”

“谁那么狠?都化为骨了,还在上面用刀猛烈地刻划。这就是传说中的恨之入骨吗?”

苏叶因为刚才的芥蒂,并没有直接用手触碰它,而是裹着厚厚的纸巾。

他还是比较忌讳这个,怕是邪事降临,或是有损阴德。

“哎,”苏叶指了指上面的刻痕说,“陆绩,你看。这好像并不是乱七八糟的划痕。看着很有规律,来回打叉的,‘x’型。”

“对,好像是西夏文字。”陆绩也看出来了。

他们拿了笔,按照人骨上的文字壁画写在了纸上。

纸上呈现出来的是类似“?皴毵”的字,但是明显跟汉字不太一样,就算拆开了也读不出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们苦恼的时候,陆绩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他们解答这个困惑。

只是现在快两点了,说不定他已经睡觉了,所以陆绩只是发了条微信过去,试探性地问一下,“在吗?”

过了几秒,那人回复,“在。怎么了?”

此人正是市考古队的许国强。

他是圈内有名的古文字专家,之前有关铭文跟他打过交道。

今晚,他一直在研究汉代漆器耳杯上几个奇怪的字,所以一直熬夜到了现在。

许国强看到陆绩微信发过去的人骨图片和上面的文字,确认为西夏文。

不过,问题来了,如果按同坑物品的时间推断,这时候是中原的北宋时期。

邻国的西夏只不过是刚刚建立政权,也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

那么西夏人来到中国的疆土,这是来做什么呢,更何况还在人骨上刻铭文,很是少见。

许国强他也暂时认不出这是什么字,他不是研究西夏文化文字的专业,主要针对的还是古代汉文化的文字。

所以他希望把人骨带到他的母校去给教授们看一下,说不定会有一些新发现。

于是他们约好明早一起去那工地看看。他带着考古队去勘测一下,看看是否有古墓或是有其他什么线索。

通完电话以后,陆绩把人骨装在一只干净的箱子中,等待明日在去工地一探究竟。

做好一切之后,才看见苏叶此刻正呈“大”字型趴在他的床上睡着了,屁股上的泥浆呈半干不干的状态,他嘴角抽了抽,洗完澡躺在沙发上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陆绩在苏叶的乱嚎中醒来。

他躺在沙发上睡意朦胧地看着眼前上蹿下跳的苏叶,眯着眼问“我等下要去工地找许国强,你去么?”

苏叶全然没有注意到陆绩讲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揪起一角,闻了闻,立即皱起眉头,“我要回去泡个牛奶浴,今天我休息,谁也别打扰我。”

说罢,起身就走。

“喂,你把我的床单拿去洗了——”

陆绩的话还没说完,苏叶已经把门甩上了。

他看向脏兮兮的床单,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