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进船舱,不多时就把那支55式小口径步枪取了出来,藏在船舷边上的渔网下边,手按在上面,随时都能抽出来。
只要出海,这支55式都放在船上。
一旦遇上什么危险,这也是一个脱险的依仗。
那条老旧船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快,随着船只的靠近,陈业峰几人也是一阵紧张。
不过转念一想,怕个卵呀!
他们两条船,一起有五个人,手里还有枪,谁干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等那条船靠近了,陈业峰的紧张感就消了大半。
等到那船的速度降下来,陈业峰也看清楚对面船上的情况。
那条船上就两个人,他顿时也放心下来。
一个年轻的,三十岁左右,皮肤晒得黝黑,方脸膛,眉高很高。
一个年纪大的,蹲在船尾,戴着一顶草帽,两鬓花白,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整理渔网,粗大的手指缝里,填满了洗不掉的机油与鱼鳞。
从这双手看,就可以知道这是个老渔民。
而这个老者跟那个年轻人,两人看着像是一对父子俩。
他们船上的渔获虽然没有堆得很高,看着也不像是来抢东西的。
年轻人把船速降下了,隔着老远,就跟陈业峰他们打手势,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靠过来打个招呼。
阿志站在船头,手里捏着根木棍,眼睛盯着那条开过来的不速之船。
看到那船上的年轻人给他们打手势,他才微微放松些。
阿志道:“阿峰,他们好像是本地渔民,应该是过来问话的。”
阿业峰点点头。
那条船与满仓号之间的距离慢慢缩短,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停泊下来。
年轻人把船停好,伸着脑袋,看向陈业峰,亮着嗓门喊道:“兄弟,我们是防城企沙那边的,你们是哪里的?”
“我们烟楼镇的。”陈业峰本来想说是西场镇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如实说道。
之前骗了林茂田,结果差点坏了五叔的婚事。
他也终于体会到,撒了一个谎,就要想方设法去撒无数个谎来圆这个谎的苦果。
等船靠得再近一些,陈业峰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面容,微微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应该是见过的。
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
他上一世在海边漂泊的那些年,见过不少人,有的记得清楚,有的模糊了。
眼前这张脸,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微微向下弯着,像是习惯了不怎么笑的样子。
这张脸他看着有点熟悉,好像上一世认识的人。
虽然上辈子他们算不上深交,但打过好几次交道,还一起避过一次台风,后面还一起喝酒来着。
不过,他们相识那会,都已经几十年后。
现在大家都还很年轻,年轻的时候,相貌特征肯定跟老了不一样。
因此,陈业峰也不敢确定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是不是那个叫廖永华呀?哎呀,有点不确定呀,当时大家都这么老了,现在是年轻时候,完全看不出来。”陈业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正想着,对面船上传来那个老者的喊声:“喂~你们是烟楼镇哪个村的?今天收获怎么样?”
那老者喊话的时候,顺口叫了一声身边年轻人的名字:“阿华,把船靠过去些,问问他那边鳀鱼多不多,咱网破了,今天都没捞到什么。”
阿华?
陈业峰心里那颗石头落了地,基本确定了。
就是他,上一世认识的那个廖永华,防城那边的渔民,常年在这一片海域作业。
上辈子他们在台风天一起躲进过一个小港湾,缩在船舱里抽了一整包烟,聊了很多。
只不过后面因为一场意外,他的腿摔废了,走路都得依靠拐杖。
腿瘸了后,自然没法出海打鱼,渔船也被他卖了。
后面,他就在?港码头帮人打点零工混日子。
那时候的陈业峰也是落魂潦倒,给人当船工干苦力活。
两个苦命人在码头边的小酒馆里还喝过几次廉价的散装米酒,互相吐过苦水,但是没有互相借过钱。
当时,他记得廖永华跟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打鱼的好手,可惜后来从高处掉下来,把腿摔伤了,老婆带着孩子跟人家中外了,他就这么一个人在码头上混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后来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见过。
“我们是烟楼镇石埠村的,今天运气还行,捞到一点,不过鳀鱼不少呀。”陈业峰朝他们那边喊了一声,“你们那边怎么样?”
他们两条船看着鱼筐这么多,可都用东西遮掩着,那条也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看太真切。
廖永华也没把船靠太近,就怕引起什么误会,两船之间隔着好几米远。
他站在船舷边,目光从陈业峰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后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鱼箱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么多鱼筐,看着收获不错呀,你们是遇到鱼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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