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运连也点了点头:“行,既然海涛兄弟这么说,那我们先走代销的路子。干多少挣多少,心里也踏实。”
陈业峰抽了口烟,笑着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回去后我就把货备好,你们下次来羊城的时候带过来。价格按批发价算,至于你们的售价自己定,差价归你们。”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头几个月先不要定太高的目标,先把路子跑顺再说。”
李海涛搓搓手,满脸笑容道:“那敢情好,明天咱们再去跑几家看看,想要鱼干的,把话敲死了,再把送货时间定下来,回去就能跟车队那边排班了。”
陈业峰嘴里叼着烟,慢悠悠的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羊城的夜色。
路灯下的街道上还有行人。
此时,一辆公交车缓缓开过去,车上坐着几个下夜班的工人,手里还拎着饭盒。
这座城市很大,还在快速发展,机会也有很多,对于不少人来说,遍地都是黄金,只要肯下功夫,肯吃苦,总能找到出路。
上辈子,他一直想着来这里闯荡 ,幻想着在这个城市一夜暴富,发大财。
可是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刚下车落地,就被人弄到黑窑里去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踏入过羊城。
这一世,再一次来到羊城,真是感慨万千。
如今,羊城卖鱼干的这根线算是勉强搭起来了。
虽然开头不太顺,但最后的结果比预想要好得多。
李海涛跟王运连两个人在车队干了这么多年,人面广、路子也熟,有他们在这边跑,他也比较放心。
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就让他们做这边的区域代理。
把事情商量好后,为了稳妥起见,陈业峰还是决定跟他们签一份协议,免得日后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来。
……
从羊城回来已经过去好些天,日子又恢复了出海打鱼、晒鱼干的节奏。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键。
李海涛和王运连往羊城送了第一批货,反馈比预期的还要好得多。
第一批鱼干送到食品加工厂之后,食堂那边的反响出乎意料的好。
工人说这鱼干蒸肉比之前用的那些货香,泡水不浑,炖菜不腥,食堂管事当天就打电话到车队驻地,让李海涛下次多带些过来。
那家电子厂也来了消息,说试用的效果不错,打算正式下单了。
不仅如此,还主动把鱼干推荐给了旁边一家搪瓷厂的食堂采购。
另外那家五金厂,还有其他几个厂家,试用的也不错。
反响很好,工人们都说这鱼干好吃。
鱼干无论是蒸腊肉,还是炖白菜都香得很,食堂那边也表示愿意长期拿货。
好消息带来的直接后果是,鱼干不够卖了。
陈业峰挂了电话,坐在村委门口的石阶上抽了一根烟,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自家的鳀鱼已经全部消化完了,连阿志和大哥他们。以后其他几条船捕上来的鳀鱼也都被收了过来。
可按照现在羊城那边的需求量,这点量根本撑不了多久。
以前是愁怎么处理,现在愁怎么多收一些。
“积压难题”变成了“供不应求”!
接下来几天,陈业峰做了一件事,就是开始收鳀鱼。
这个季节正是鳀鱼的旺发期,海边码头上的鳀鱼泛滥成灾,家家户户的船上都堆着成筐成筐的鳀鱼,卖又卖不上价,晒又晒不过来,价格一降再降,有时候一筐几十斤的鳀鱼连包烟钱都换不来。
他收鳀鱼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村里的人都有些意外。
以前陈业峰看到鳀鱼就发愁,恨不得躲着走,现在竟然主动要收了。
有人试探着用板车拉了几筐过来,陈业峰照单全收,价格开得不高但也不苛刻,比码头那些鱼粉厂收购价高了一点点,虽然只是几分钱的差价,但在渔民眼里,能多卖几分钱就是实打实的好处。
消息传开之后,来送鳀鱼的人越来越多。
村里的、隔壁村的,甚至远一点的,也有人用板车拉过来,码头边的鳀鱼堆得像小山一样。
陈业峰让陈母把两个晒场都腾出来,又租了村里一户空置的旧院子,临时改成晾晒场。
人手也不够了。
陈母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陈业峰在村里又请了六七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按天结算工钱,负责杀鱼、腌制、晾晒、翻面。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老宅那边的院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了,女人们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刀上下翻飞,鳀鱼被剖开肚子、洗净血水、码进竹筛子里,一排一排地端到晒场上。
海风吹过,到处都是咸鲜的鱼香味。
与此同时,陈业峰亲自跑了一趟斜阳岛。
岛上还是老样子,海风吹着,咸腥的气息扑鼻而来。
大舅和二舅正在码头边整理渔网,看见他来了,都有些意外。
“阿峰?你怎么有空过来?”大舅放下手里的活,拍了拍手掌。
“过来看看晒鱼干的事。”陈业峰跳下船,把缆绳系好,“大舅,最近渔获怎么样?”
“还行,就是鳀鱼多得很,多得都让人发愁。”大舅指了指岸边几个大筐,“你看,早上随便拉了两网,全是这玩意。卖又卖不掉,晒又晒不过来。”
陈业峰走过去看了一眼,鳀鱼堆得满满的,银白色的小身子密密匝匝挤在一起。
他点了点头:“以后这些鳀鱼,都给我留着,我收了。”
大舅愣了一下:“你收了?你要这么多鳀鱼做什么?”
“晒鱼干呀,还能干什么?”
大舅和二舅面面相觑,显然没太听懂。
但陈业峰这几年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最后都成了,大舅便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不过这么多鳀鱼,晒成鱼干能卖得掉?”
“能。”陈业峰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大舅的肩膀,“大舅你放心,销路我已经找到了。”
他去看了一圈岛上的晒场,又跟大舅妈交代了注意事项,让她在晾晒的时候把鱼干多翻几次面,确保受光均匀,别晒过了头。
大舅妈点头应下了,又跟他说了一件事。
“阿峰,你可要当心一下张麻子那些人,他们做生意可不讲究,要提防着他们。”
“张麻子?他们怎么了?不是一直在码头那边收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