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宫。
已是深秋,凉意刺骨,秋风伴随落叶铺满院子,看得出来,这院子已是许久没有人打扫了。
“蝶……咳咳咳”
寒沧楠费力睁开眼,想开口叫人,却没想到自己的喉咙竟这般干涩。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侍女蝶奕自寒沧楠试图自缢后便一直守在床边,好在蝶奕发现的早,小姐还有一口气在。
寒沧楠用力皱了下眉,想要回想起些什么,只觉得头痛欲裂,思绪混乱,她视线模糊,旁边更有个哭哭啼啼的女子,是她的侍女蝶奕。
“水”
寒沧楠非常渴,喉咙干的像大裂谷般,再不喝水润一下,这嗓子铁定废掉。
蝶奕一听到寒沧楠想喝水,知道她家小姐是彻底醒过来了,立马转身跌跌撞撞的去给寒沧楠倒水。
“咕嘟咕嘟……再来一杯。”
“还要”
“再要”
寒沧楠几乎喝完一壶水,而她的思绪也慢慢的正常,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亲眼看到自己被送入皇陵之中,她被陌汐梦陷害,担上偷情的污名,不堪受辱的她选择了自尽。
等等,不对,寒沧楠突感头痛的感觉又来了,她紧闭双眼,陷入回忆。她死后的灵魂常常飘荡在城墙上,等待将军的回来,久久不肯离去。
后来她看见将军身披沾满鲜血的战甲从战场上飞奔赶回,不顾一切的开她的棺,她的灵魂这才得以渡川。
还有一点是她不知道的,自此之后,将军篡位,立她为后,证她清白,为她手刃仇人,最后自缢,两人合葬。
可是她好像没有投胎,反而重生了。
她没死,寒沧楠还活着!
寒沧楠猛然睁开双眼,问蝶奕:“现在是什么时候?”
蝶奕被寒沧楠充满仇恨的眼神吓到,愣了几秒后回答道:“娘娘,现在是申时了。”
“不是,我是问现在是……将军在哪儿?我已经嫁给皇上了吗?”寒沧楠一手抓住蝶奕,迫切的问。
她一定不能嫁给皇上,否则这一切又要重来。
“小姐在说什么胡话,你还没有嫁给圣上,你不是为了逃婚想不开自杀吗?还好你没事儿,不然我怎么给老爷和夫人交代……”说着说着,蝶奕便哭了起来。
我还没有出嫁。
就说明一切都还有机会。自杀?我是为了逃婚才自尽的吗?上一世的自己确实是想以自杀来威胁皇上,但是不是没有成功吗?
结局还是嫁给了皇上,最后惨死。
“姜长庚呢?他回来没有?”
寒沧楠赶紧追问,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姜长庚了。
蝶奕擦了下眼泪,她还是第一次听她家小姐直呼将军的名讳,以前的小姐从不会这样对将军。
她虽然惊讶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说不准小姐死过一次后转换了性子。
“将军才出发征讨齐国,想来是快到了。”
“出发了吗?将军已经走了?”
她如果没记错,太后就是在姜长庚出征之后,秘密颁下懿旨催促她尽快完婚。等姜长庚知道消息后,一切都成定局。
齐国是吗?
那不是太后的故土吗?
来势汹汹?
这一切怕不是太后设的局,支走将军,设计她与皇上的婚姻。
“蝶奕,你去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写信。”
寒沧楠顾不得自己才从鬼门关走回来,挣扎着下床。
“小姐,你才苏醒过来,万不可再下床走动。”
蝶奕赶忙上前拦住寒沧楠下床。
以她对姜长庚的了解,他收到她的求救信后绝不可能放任不管,这是她能自救的唯一办法,她必须写这封信。
“蝶奕,我没事,你快去帮我准备。”
“小姐……”
蝶奕还想劝寒沧楠。
“去!”
寒沧楠提高了声音,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蝶奕心疼却拿她家小姐没有办法,纠结了半天还是转身去准备笔墨了。
“小姐,不如你说,我来代笔吧。”
蝶奕看着自家小姐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薄单衣的底下瘦弱的身子若隐若现,让人心疼。
寒沧楠想了下自己这副身子的情况,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走到案前提笔写信,遂点头同意蝶奕的提议。
“你写:红砖白瓦,木南去。”
寒沧楠思忖了半天后说道。
而后她又让蝶奕把纸拿过来,自己提笔写上木南二字方罢。
信写好了,可是怎样才能送到姜长庚的手上呢?否则就算写了也是无济于事。
兴许是才醒过来,又回忆了许多的往事,寒沧楠的头开始胀痛,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考该怎样送出去。
蝶奕许是察觉小姐的烦恼,开口道:“小姐,我们寒家不是有一群专门用来传信的信鸽吗?这是老爷离开前交代奴婢的,让奴婢……”
寒沧楠一听,猛的敲了下自己的头,真是笨啊。这不是有先天的条件吗?
“那你帮我去挑一只好点的鸽子,把这封信传出去。”
“对了,一只可以吗?需要再写几封不,我看还是多写几封保险点。”
寒沧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次重生她绝不能再轻易被人暗算。
如若眼前这女子不是和寒沧楠长得一模一样,蝶奕都要怀疑不是她家小姐了。
她家小姐从来不会像今日这般慌张,即便是听闻太后有意将她嫁与皇上,她也没有和太后明面上撕破脸,可是也没想到小姐竟然会选择自尽来抗婚。
蝶奕拗不过寒沧楠,只得把信多誊抄了好几份,虽然不理解这信中内容,却从小姐的脸上看出事情的紧张。
寒沧楠做完这些事儿后,慢慢躺下,她需要恢复身子,从长计议复仇之事。
可是有一件事她想不明白,听蝶奕说她是因为要嫁给皇上所以才选择自尽,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上一世的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会走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