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航行，东方又现出了鱼肚白，离瀛洲之地，好像更近了。

小狄和阿卿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他们都不打算到棋盘乡补给。

原因很简单，现在满世界都是去往瀛洲之地的海盗或者海军，很可能那些人会将棋盘乡作为中转站。

如果他们也去棋盘乡，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个原因以外，阿卿还给出了他另一个理由，那就是他一旦在棋盘乡遇到八旗舰队，会忍不住出手。

那样的话，会拖累阿修和小狄他们。

于是，他们就选择了绕过棋盘乡，直奔瀛洲之地而去。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离瀛洲之地愈近，大海却愈平静。

阿修没有跟小狄和阿卿讨论过，他原来还以为靠近瀛洲之地的海域，会有滔天巨浪。滔天巨浪里会出现哥斯拉或者基多拉那样百米左右、长着獠牙的怪物。

但事实却不是那样的，这使得阿修想笑，笑自己以前科幻片看多了，容易想入非非。

用过早餐之后，大海上起雾了，只如轻纱一般笼罩在海面上，让即将抵达的瀛洲之地总算多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有雾的时候，无论战船还是商船，都不能开得太快。

阿修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因此他放慢了夜莺号的速度。

雾里的能见度不超过十米，阿修确信，就算是八旗舰队从他们旁边经过，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

想着想着，十几艘渔船大小的海盗船从雾里飘了出来。

阿修觉得他们是飘出来的，是因为那些海盗船的行驶的速度也很缓慢。

就像老迈的蜗牛，在流沙中攀爬。

海盗船是从瀛洲之地的方向开过来的。阿修也不确定他们是拿到了虚灵玉还是没有拿到。

理论上说，他们真的拿到虚灵玉的话，就已经改变了命运，没必要再开船了。

但是阿修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拿到虚灵玉的海盗不知道虚灵玉能做什么，因此要带出去，想卖个好价钱。

可是他这么一想，又有个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找到宝贝的海盗通常都会跑的很快，为的是不被海军抓到。

那这些海盗，为什么走得那么慢？

想不通这些的阿修，就去询问小狄与阿卿。

他们一个是海兵出身，一个是大海盗，了解的事情，总是比阿修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们世界的人要多。

巧合的是，小狄和阿卿都对阿修的问题不感兴趣。

小狄的回答是：“从瀛洲之地的方向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从瀛洲之地来的。”

阿卿的回答是：“如果有人拿到了虚灵玉，多尔衮就没必要亲自出手了。”

说到多尔衮的时候，阿卿的目光中又浮动起那股只要一出现就永远燃烧的怒火。

见他们两个对从迷雾中出现的海盗船不感兴趣，阿卿只好虚心地去咨询羚羊。

羚羊还很年轻，对一些可能小狄和阿卿容易忽视的事情还抱有新鲜感。

她一听海盗船是从瀛洲之地的方向开过来的，欢快地好像三月的黄鹂，哼着曲儿就跑上了甲板，还冲着那些海盗喊道：“你们是从瀛洲之地过来的吗？”

海盗船上的海盗有没有尴尬，阿修不知道，反正阿修的感觉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尴尬。

不过阿修没有去责怪羚羊，羚羊是个简单的人，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而做到活的简单，往往是特别困难的。

羚羊的快乐，也是阿修这个月薪一千八、没有五险一金、节假日连带鱼都混不到的人，羡慕不来的。

阿修看着羚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眼神，有那么一些温情在里面。

羚羊的声音很清脆，也很嘹亮，像极了出谷黄莺的鸣歌，在大海上回荡，久久不绝于耳。

奇怪的是，海盗船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应。

“难道他们没听到？”

羚羊的快乐与烦恼都写在脸上，这会儿她也没掩饰她得不到答复的时候会失落。

“可能他们蓬头乱发的，自卑，所以要打扮一下，才有自信跟羚羊大小姐对话。”

为了安慰羚羊，阿修的情商瞬间暴涨。

“阿修哥哥说的对，肯定是他们自卑。”

羚羊嘟着嘴，撒娇道。

阿修正在考虑怎么接话的时候，有几个海盗船的船舱的帘子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被一只只枯瘦如柴的手掀开的。

然后，甲板上的阿修与羚羊就看到，几个佝偻着身子、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从海盗船的船舱里钻了出来。

看他们的年纪，怎么也得八九十岁左右了。

最前面的那艘船上的老人似乎是光抬头就用了一半的力气，他望着阿修与羚羊，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慢慢地摇了摇头。

这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他能听得到，但听不清。

阿修也不想再让羚羊尴尬，抬起双手放到嘴边，大声喊道：“老人家，你们这么大年纪了，是因为什么出海的呢？是出海打鱼吗？”

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阿修还是有的。

张口就对老年人问是不是去寻宝，好像也不太合适。

“哪里有老年人坐着海盗船去出海寻宝的，而且是那么大岁数的老人。你说是吧，阿修哥哥。”

羚羊揪了揪阿修的衣袖，那副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阿修一听，又惊又喜。

惊的是老年人出现在瀛洲之地的海域本就不科学，他居然没深究原因，喜的是羚羊的话的的确确点醒了他。

“老人与海盗，这本来就匪夷所思。”

说这话的不是羚羊，羚羊的声音没那么低沉。

说了不感兴趣的阿卿，已经来到了阿修身边。

很显然，他注意到了海盗船上的老人。

小狄也凑了过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海盗船上的老人看。

那几个人老人还是茫茫然的样子，似乎再大的声音，也传不进他们的耳朵里。

“看他们的穿着，不像是老人。”

小狄向阿修解释道。

“他们穿的是七海最潮流的崭新大陆夜礼服海盗定制款，老人是不会那么穿的。”

“但他们明明就是老人。”

阿修皱了皱眉，小狄的说法并不能说服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不是老人，但去了瀛洲之地后，就变成了老人。”

小狄在思考，也在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