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院里,昨日江锦月砍了好多竹子回来,是准备用做水转筒车的,数量很多,这会拿一根出来做竹筒饭正好合适。
她砍的都是成熟的毛竹,一根就有二十节左右,而一节竹子长一尺左右,若是装上米煮熟,能煮出两碗饭。
外婆还不知道江锦月的打算,回到家里看到一个破败的谢家,又忍不住伤心起来,但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锦月,要不外婆回去把家里的瓦锅搬来,我们先熬个粥对付一下午饭。也幸好朱三家的送来了米,不然刚下地回来,饥肠辘辘的还得饿肚子,造孽啊!”
再多的话外婆已经没有力气骂出口,她经历的倒霉事很多,适应起来也很快,就怕孩子们心里难受。
“不用,我们闷竹筒饭。”江锦月说罢,抽出腰间的砍柴刀,将一节节的竹子砍断,把带着两个节骨的竹筒挑练出来。
外婆一脸的狐疑,竹笋她倒是吃过,可从没听说竹子能烧饭的,“这能行吗?即便是绿的生竹子也会被大火烧焦吧?”然后里面的米能煮熟?还是直接被烧掉?
“能!能!竹饭,妹妹棒。”在江二郎的印象里,妹妹已经跟美食画上等号。
“棒,二哥也棒。”江锦月不会忘记,每次去江家的时候,这个二哥如临大敌般紧紧跟在她身边。
当那对不称职的父母要打她时,这个二哥挺身而出,用自己高瘦的身体替她挡住毒打,这也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所以,江锦月又怎么会让自己的二哥饿着,一定要把他喂的饱饱的,长高高壮壮的,有机会就恢复智力。
看着温馨的兄妹俩,外婆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不少,也对,活人不能被尿憋死,“那就试试吧,我也来帮忙。”
“二哥挖个浅坑,外婆烧火。”江锦月找了个地方,用石锄头在地面上画了长方形,随后挖了几铲子土做个样,对江二郎说道,“挖里面。”
“我知道我知道。”江二郎接过锄头,顿时舞的虎虎生风,十几斤重的锄头对他来说也没有压力。
“那我去后院扛柴火过来。”外婆见二郎挖的有模有样,放心的离开,而她的身后吊着一只叫谢子安的小尾巴。
去谢家睡了两晚,现在这孩子已经不嫌弃外婆了,在谢云策冷淡的态度下,在江锦月忽视的情况下,谢子安反而对这个慈爱的老外婆越粘越紧。
外婆将大捆的柴背过来,他也能帮忙捡些小枝,即便谢子安只有六岁也得干活。
想想从前,有人天天哄着他吃饭他还不乐意,而现在、想填饱肚子必须自己动手,即便不能成为主力,也要做个有用的人。
这头,江锦月很快就砍好了竹子,然后把这些竹节都装进背篓里,拿去后院的溪边清洗。
洗好后在竹子上方劈出一小块盖子,又将竹子里面部分清洗干净,这才拿回家。
先将洗好的梗米装进竹筒里,加适当水,又将瓮里的卤肉拿出切块,覆盖在梗米上方,把盖子盖上,再将竹筒两端绑紧。
如此弄了十几个竹筒,够他们一家五口吃上两餐,江锦月这才将弄好的竹筒拿到前院,架在大火上烤。
外婆心里还有几分忐忑,就怕竹筒饭被烧坏了而浪费粮食,她可瞧的真真的,锦月不仅放了米,还放了卤肉呢。
但很快的,在竹筒还没烧焦的时候,竹筒里的肉香反倒先飘了出来。
“吸!香香~”江二郎非常享受的吸着肉香,眼睛急切而不错的盯着竹筒看,仿佛通过被火烧的黑乎乎的竹筒,看到了里头的肉。
“确实香,肉香,饭香,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感觉应该很好吃,锦月,什么时候能熟?我瞧着竹筒下方已经很黑了,还有烧焦的迹象。”
“撤掉大火,让炭再烤一会收汁即可。”江锦月在削着竹勺子,用勺子挖竹筒饭更方便。
她已经做好十几只,每一只都刮的很光滑,不会割到嘴巴,只要洗净了就能用。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远远的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和慌张的叫唤声,“大丫,大丫快来,谢郎君快不行了。”
一话激起千屋浪,院里的众人全都豁然起身,慌忙的朝院外跑去,引起现场一片混乱。
“啥呀?怎么回事?!”外婆吓得声音都变了,什么叫人快不行了?谢云策之前看上去身体挺正常的啊,犁地的时候拉犁拉的飞快,难道是被人给打伤了?
谢子安不说是闯入谢家偷盗的还有村里的几个流氓么?那谢郎君应该是追着几个流氓去了,难道~
果然一到院外,几人就看到关老三正背着不省人事的谢云策,而朱老三则背着两口两铁锅,两人均是满头大汗的往这边跑来,也早就累的气喘吁吁。
江锦月的速度很快,率先来到几人跟前,“给我。”她伸手就将谢云策从关老三的背后打横抱起。
众人这才瞧清谢云策的脸,确实变得一片灰白,他的嘴角还沾染着一些暗黑色的血迹,整个人萎靡不振,气息微弱,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的样子。
背后的重担一消失,关老三这才有机会喘了口气,然后迫不及待的跟江锦月解释道,“我跟朱三赶到的时候,谢郎君已经跟那三个地痞打起来了。
那时他就已经吐了血,瞧着事情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我们就扶着他回来,谁知到村口的时候,他又吐了血,人也跟着昏迷过去。”
“对,我们先将人带回来,也让村长去请了郭大夫。”朱老三也是被吓的不轻。
谢郎君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往郭大夫的家里带,万一人有个不好,那谁也解释不清楚,郭大夫也不会收重病的病人,但出诊不一样,人若不好也是在自己家里头。
江锦月是个彪悍的,如今关朱老三两人的心里只希望她拎的清,谢郎君的病真的跟他们无关。
“嗯,多谢。”这事江锦月当然清楚,谢云策濒死的模样,她昨天晚上才见识过一次,后来经过两人的踉踉跄跄,翻翻滚滚,这个男人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
莫非要让她在男人昏迷的情况下把人吃了?
想什么呢,她又不是变态,而且昏迷的谢云策也配合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