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策真让人头疼,他不会今晚不回来了吧?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江锦月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去了哪里,想找人也没地方去。
不放心的她也没有进家门,而是在黑夜的保护下,像阵风一样飞快的穿越村子,又在村头几里的地方寻了个遍,依然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没找到就算了,她尽到责任了对吧?江锦月转身就回家。
到朱家附近时,依然能听到屋里传来细微的嬉闹声,也只能怪这该死的夜太过宁静,丝毫没有什么隔音效果。
不过走到谢家院里时,已经听不到了动静,可能是风向的原因吧。
否则当初谢云策若是知道是这样的一个朱家,他肯定不会让那娘俩帮忙做饭。
因着附近有陌生的男人,江锦月也没有再去溪边洗澡,而是端了几盆的水回到家里清洗。
等她收拾完后躺到床上时,依然没看到谢云策回来,于是干脆的闭上眼睛就让自己入睡。
这一夜似乎很平静,又似乎很骚动。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江锦月按时起床,带上柴刀后冲上后山锻炼,再下山时只砍了两棵枯树,没再抓鸡。
因为今天可能会很忙碌,她没有时间杀鸡。
回到谢家时,外婆几人已经来了,外婆在熬粥煮野鸡蛋,江二郎在前院里玩那些筒车,而谢子安则拿着书本在看。
看似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但谢子安和外婆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看到江锦月回来后,外婆忍不住唠叨起来,“锦月,小谢还没回么?”
一夜未归到底是做什么事去了啊?会不会有危险?还是已经更不好的结果外婆想都不敢去想。
“不急。”因为急也没用,她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唉~”真是不省心,眼看日子要好起来,又闹这一出。
瞧瞧院里叠得高高的筒车,那可都是钱啊,十两银子呢!若是别村也订筒车,外婆都不敢想象,江锦月能赚多少钱。
至少还一百两的药费是有希望的。
不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外婆忧伤,因为村民很快就上门。
“大丫,我们来拿筒车咯。”
“哎哟我的天啊,好多水车啊!”
“大丫,是不是能直接扛走?”
率先进院子的,还是昨天那七人,他们是做出部件的人,尚且如此震惊。
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只觉得江锦月会变戏法一样,真是有一双巧手,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
“去吧,先把部件配好,一套一套拿,不要弄乱。”江锦月昨天就弄好的,先前又教过七人,想来应该不会搞砸。
可村长没来,朱根显就没敢动手,而且面上看上去还有几分紧绷,他走到屋里,小声跟江锦月提醒了一句。
“我爹说,县太爷会亲自下乡,他带几人去村头迎接了,让我们一定稳住后方。”
显然,朱根显有些稳不住,不说腿抖,连双手也不知道摆放在哪里合适。
那可是县太爷啊,寻常人可不容易见到,连他爹一个村长想见一面都难。
可见这水车的重要性,万一他们做的不好呢?青天县老爷一怒,家准得破啊。
“好,不急,我们已经做出来了不是吗?”院里的,还有昨天架在河里的那个,江锦月并不慌。
“那走吧,大丫你先别吃了,我们先把事情弄好再说。”
朱根显都要佩服死这丫头可以做到镇定自若,他连早饭都吃不下,江锦月当真长成了人物。
“嗯。”江锦月一口将鸡蛋吃下,带上柴刀就走。
她到院里亲自指挥村民搬运,队伍这才动起来,浩浩荡荡的扛着十架水车,朝河边走去。
位置村长都算好的,他们直接把筒车搬到固定的地方,再从上头第一个水车架起,隔着一些距离,一个个的接着往下装下去。
很快,原本奔腾不息、汹涌澎湃的河水中就矗立起了一架架高大的水车。
这些水车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群巨人守护着这片土地。
它们的出现给人们带来了无限希望和喜悦,也成为了这片土地上一道独特而美丽的风景线。
一身官服的县令甫一来到田间,远远就看到了这样壮观的景象,顿时欣慰的抚着自己的长胡子。
村民们见此好奇又激动,原来这就是县令大人啊?能定人生死的大老爷,瞧着可精神了,像发光一样。
可发光那是因为,他的官服是丝绸的,这是一位富贵的县令,四十岁的样子,看上去随和又面善,没什么官威和架子。
事实上人品与作风如何,他们这些普通的村民都不知道。
“大人您看,那就是水车,您别瞧它长相怪异,但它可能带水了,一架水车就能灌溉附近几百亩田。”
不过江锦月卖的便宜,所以桃花村就多做了几个水车,用水才不显得拥挤。
“嗯,似乎不错,我们走近看看。”水车这种东西,在江南之地肯定也有。
但那是别人的秘技,想拿下来肯定是要花大价钱的,而制作起来更是费时费力更费钱。
还必须有人脉才能拿到先进的技术,这些东西县令大人正好都缺,所以他们庐陵县才会更加落后。
谁知突然有村民自己摸索出了这等技术,人才啊!
县令姓陈,他心里其实很激动,但面上却非常淡定,这可能就是民与官的区别吧,他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到陈县令满意的样子,村长越发激动了,扬声就嗷道,“大丫!大丫快来,跟大人解说一下水车。”
大、大丫?陈县令脸色有点僵,直到看见一个面瘫的小娘子朝他走来,他终于趔趄了一下。
“你没糊弄本官?”水车是一个小娘子做出来的?这老小子不会是想什么呢?陈县令一百个不相信。
“啊?大人,小的哪敢啊,这水车确实是大丫做出来的啊,不过是她丈夫教她的技术吧。”
所以是丈夫的技术你为什么叫一个小娘子过来?是想吓死谁呢?“那她丈夫呢?”
“谢郎君、他身体不太好,今天没来,可能是起不了床吧。”村长哪知道谢云策的情况啊,他一心扑在接待县令大人身上。
这时,江锦月也走近了,她是一个很有礼的小娘子,即便声音淡淡,也知道朝县令大人拱了个手。
这架势,有点一样,又有点不一样,是个有点意思的小娘子,陈县令正观察着这等奇人。
谁知下一刻,清冷的声音干巴巴的说道,“大人买水车么?质量保证,价格从优。”小娘子开口就是买卖,丝毫不想吃亏,简直虎妞一个。
村长一啰嗦,差点没给她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