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不过是靠着官府的盐引,贩卖食盐的商贾。
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江南的盐商也是如此,都是一群商贾而已。
但因为贩盐的利润太过于巨大,想要坐稳盐商,背后就必须有靠山。
不光是江南的盐商,大周其他地方的盐商也是如此。
只不过江南盐商众多,盐利又是最大的。
所以江南盐商背后,站着数之不尽的官宦、勋爵,王公大臣。
就连贾家,也有三两家盐商年年上贡。
若是只对付那些盐商,不需要贾璋出手,便是随便一名军中参将,都可以将盐商一网打尽。
但盐商好除,其背后的那些靠山才是朝廷头疼的存在。
不说神京城内的各家王公大臣,就单单是江南一地,每年盐商孝敬的钱财何止千万之数。
动了盐商,就是在挖他们的钱袋子。
那些名宦世家又如何愿意放弃每年数十上百万的利益。
李溁之前不是没有动过盐商,但都没有效果。
下手轻了,对那些盐商来说不痛不痒。
但若是下手重了,那些人可不管江南对大周的重要性。
他们甚至敢挑动地方官兵动乱,逼迫朝廷停手。
这些年大周北方连年天灾,朝廷的钱粮赋税都是靠南方的几个行省。
尤以江南为最。
若是江南乱了,大周怕是有倾覆之威。
所以李溁对江南的那些盐商实在是无可奈何。
如今让贾璋前去收拾那些盐商。
也是因为贾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首,在江南一地有着很高的威望。
不说能将盐商一网打尽,至少能保证在不触及到对方筋骨的情况下,可以保证江南一地安稳。
只是做这种事,需要让贾家出头,压住那些想要作乱的地方世家。
此事过后,恐怕贾家就要与江南世家离心离德了。
所以贾璋在听到元平帝的打算后,心中还是有些不愿的。
若是真的收拾了那些盐商,恐怕贾璋得罪的人要来了去了。
虽然贾璋也不怕得罪那些人,但他可没有想过将来做一个孤臣。
贾璋得势的时候自然万无一失。
万一将来朝廷想要收拾贾璋,恐怕那些的罪过的人都会迫不及待的踩上一脚。
这种下场可比将来贾家抄家夺爵严重多了。
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贾宝玉、贾政等人能活着了。
恐怕就连旁支的贾芸、贾蔷等人,也会被恨透贾璋的人一一找出来灭掉。
“贾爱卿,你可愿下江南一趟,替朕好好收拾一下那些盐商?”
“贾爱卿?”
“贾爱卿?”
“啊?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正在思索后果的贾璋,被李溁几次呼喊唤醒,赶紧拱手请罪。
“呵呵,无妨!”
“贾爱卿,你可愿下江南一趟,替朕好好收拾一下那些盐商?”
李溁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再次开口询问道。
这下可把贾璋给难住了。
元平帝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贾璋可不会认为他真的是与自己商量。
恐怕自己拒绝之后,等待贾璋的,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陛下有命,臣不敢不从!”
“只是”
“只是我贾家如今已经没落,恐怕已经压不住那些江南世家了!”
“不说别家,单单是甄家,恐怕就不是我贾家能对付的!”
提到甄家,李溁一时也有些无奈。
甄家老太太是太上皇的乳母,自幼陪伴太上皇长大。
还多次在宫廷斗争中救得太上皇的性命。
因为四年乳母,太上皇曾三下江南,点名要甄家接驾陪侍。
更是将甄家当年的三小姐直接封为贵妃之位。
如今虽年老色衰,但依旧宠爱有加。
可以说只要太上皇不点头,便是李溁身为九五至尊,也奈何不得甄家。
“你们贾家与甄家不是有亲么?”
李溁想到两家的关系,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陛下,我们两家虽然有亲,但已经过了几代,亲情早就淡了!”
“况且以甄家在江南的权势,必然是那些盐商争相巴结的对象,其每年孝敬银子,至少也是数十万之多,面对这么大的利益,便是亲兄弟,恐怕也会翻脸吧!”
到了现在,贾璋也看出来了元平帝其实并不了解江南世家的情况。
所以对贾家能不能保证江南稳定,也产生了一些怀疑。
虽然贾璋也不清楚江南世家的形势,但也不影响贾璋将事情往坏了说。
毕竟江南那些世家不过是小喽啰,神京城的这些王公大臣,才是贾璋需要忌惮的对象。
他们要是想要对付贾家,那可有的是手段。
恐怕就连元平帝,都保不住贾家。
这哪是看重贾璋,这分明就是想要让贾璋发挥一下贾家的余热,给朝廷带来一笔天大的横财。
其中的祭品,就是贾璋与整个贾家。
“贾爱卿,可否试上一试?”
他将贾璋破格提拔封赏,调回京师。
就是想要让贾璋去处理一下江南的那些盐商。
虽然之前没有预料到如今的贾家还有没有威慑江南世家的力量。
但若是就此作罢,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贾爱卿可是担心得罪京中勋贵?”
“爱卿放心,只要江南盐税回归正常,朕可保证那些王公大臣绝对无法对爱卿造成威胁!”
“难道爱卿不相信朕么?”
“臣不敢!陛下身为至尊,一言九鼎,臣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话虽如此说,但贾璋相信那些王公大臣弹劾自己的时候,皇帝能保住自己。
却不相信自己能一直圣眷优容。
做了这件事儿,贾璋恐怕将来的前途都要系于皇帝的一念之间了。
自古做孤臣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贾璋可不愿意将来圣眷不在的时候,连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不必如此激进!”
“哦?是什么,爱卿且说说看!”
李溁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陛下,就算朝廷将盐商全部诛灭,下一批盐商还是会寻找靠山,中间不过是缺了几个月的孝敬罢了,若是与他们说明,想必他们也能理解朝廷的难处!”
“只要盐商们正常交税,他们又不损失钱财,想必他们也不会真的要与朝廷针锋相对!”
“爱卿想的有些天真了!”
听到贾璋的话,李溁眼中有些失望。
“那些王公大臣可不会承认自己收了孝敬!”
“前段时间朕商议盐事,他们一个个满嘴仁义,满嘴民利,可是把自己说的个个清白无瑕!”
“陛下询问,他们自然不会承认,但若是由我去找他们,将陛下愿意退让的事情说出来,想必他们也愿意退让三分!”
“当然,陛下若是不愿,臣也愿意全力一试,必定最大限度的保证江南安稳!”
随着贾璋的解释,李溁也明白了贾璋的真正想法。
也的确是一个可行之计。
只是,由贾家牵头么!
李溁深深的看了一眼贾璋,陷入了沉思。